“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从大巴车的底盘底下直接爆了出来。
    邓超的脚死死地踩在剎车踏板上。
    剎车盘发出“呲啦呲啦”像拿铁片刮玻璃一样的尖叫。
    车子剧烈地晃了两下,轮胎在沙地上磨出一道深沟。
    最后。
    一头扎进了路边一个半米深的沙坑里,彻底不动了。
    “轰——”
    引擎盖底下,瞬间冒出了滚滚的黑烟。
    那烟里带著股极其刺鼻的烧焦橡胶和机油味,顺著没关严实的窗户缝往车厢里钻。
    杨蜜在后排,被惯性甩得往前一扑。
    脑门重重地磕在前排座椅的硬塑料壳上。
    “哎哟!”她捂著额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热芭更是嚇得花容失色,两只手死死抓著座椅靠背。
    手指头因为用力过度,泛著没有血色的惨白。
    “超哥……这车怎么冒烟了啊,不会爆炸吧?”
    邓超满头是汗,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別慌別慌,可能就是水箱开锅了。”
    他一边安慰,一边哆嗦著手去拉车门把手。
    “咔噠”两声,车门因为变形,卡住了,推不开。
    “老林,你丫醒醒!”
    邓超急得拿手肘去撞旁边副驾驶上的林言。
    “车都冒烟了,你还在睡!”
    林言被他撞得身子一歪。
    鼻子里塞著的那团皱巴巴的纸巾掉了出来。
    他睁开眼。
    看著车前挡风玻璃外面,那像狼烟一样往上冒的黑烟。
    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的惊慌。
    他伸手,用指甲盖抠了抠眼角。
    把刚才掉在睫毛上的一粒细沙子给弹掉。
    然后。
    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
    “我早说了,这破车跑不完两百公里。”
    林言的声音还带著点没睡醒的沙哑。
    他扭过头,看著邓超。
    “超哥,你这技术不行啊,水箱漏了都没发现。”
    “都这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
    邓超气得牙根痒痒。
    他一脚踹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
    终於把变形的车门给踹开了一条缝。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从车里钻出来。
    站在漫天的黄沙里。
    看著这辆彻底趴窝的切诺基。
    四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祸不单行。
    就在这时,后面那辆跟著他们的节目组后勤车。
    也因为视线不好,加上躲避不及。
    一头栽进了路边的一个流沙坑里。
    后勤车的轮子在沙坑里疯狂打转,“嗡嗡”地咆哮著。
    但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黄沙飞溅,把车身都快埋掉一半了。
    陈赫从后面的车上跳下来,大肚子一顛一顛的。
    他跑过来,喘著粗气。
    “完蛋了老王!后勤车也陷进去了,拖车绳都断了!”
    王征宇导演拿著个对讲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他那件防风衣上,已经全都是黄色的土灰。
    “別急別急,我赶紧联繫当地救援队。”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脸色。
    瞬间白了。
    “没……没信號?!”
    王导拿著手机在空中乱晃,试图找哪怕一格的信號。
    但他绝望地发现,屏幕右上角,只有一个鲜红的“x”。
    “什么叫没信號?!”
    杨蜜急了,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同样是无服务。
    这片戈壁滩的深处,本来就是无人区。
    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別提基站了。
    “这下真玩脱了。”
    陈赫一屁股坐在滚烫的沙地上,也不管裤子脏不脏了。
    他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没信號,没救援,连口水都没有。”
    “老王,你这穷游节目,是打算改成荒野求生了?”
    冷风,开始渐渐起了。
    戈壁滩上的气候,就是这样。
    白天热得像个烤箱。
    一旦太阳开始西沉,气温就会像跳水一样急速下降。
    鹿晗抱著胳膊,打了个冷战。
    “王导,这风吹著有点凉啊。”
    “而且,我听说这地方晚上……”
    他咽了口乾涩的唾沫。
    “温度能降到零下,而且还有狼。”
    零下。
    有狼。
    这两个词一出来。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了冰点。
    杨蜜和热芭这两个女生,脸色已经有些发青了。
    她们本来就穿得不多。
    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邓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跑到那辆冒烟的切诺基前,一把掀开滚烫的引擎盖。
    “呲——”
    一股白色的水蒸气瞬间喷了出来,烫得他连连后退。
    “这特么怎么修啊!”
    邓超看著里面那些错综复杂的管线和黑乎乎的零件。
    两眼一抹黑。
    他一个拍戏的,哪里懂修车。
    “完了,水箱破了,皮带也断了。”
    后勤组的一个司机师傅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没专业的工具和配件,神仙来了也修不好。”
    绝望。
    像一张无形的巨网,死死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如果不能在天黑前修好车。
    或者找到救援。
    在这个鸟不拉屎、气温即將降至冰点的无人区里。
    所有人,都会面临失温的生死危机!
    “早知道……我就不接这破节目了。”
    张大大蹲在地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甚至有人开始写遗书的时候。
    一直靠在车门上,闭著眼睛吹风的林言。
    动了。
    他慢悠悠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睛里。
    在这一刻,没有一丝的惊慌。
    只有一种如同深渊般的平静。
    他脱下身上那件已经有些发脏的衝锋衣,隨手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里面,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白背心。
    他踩著那双人字拖。
    “吧嗒,吧嗒”。
    走到那辆还在冒烟的切诺基前。
    林言低头。
    他看著那一堆在別人眼里如同天书般的零件。
    眼神里。
    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锋芒。
    “超哥。”
    林言转过头,看著满头大汗的邓超。
    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安心的、淡淡的笑。
    “去后备箱。”
    他指了指车尾。
    “把那套用来修备胎的破工具箱,给我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