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俩吃得好好的,好不容易吃上一顿消停饭,而且还吃得这么丰盛。
    就听到院外头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听著可不止一个两个人。
    紧接著咣当一声巨响,那扇破木头大门就被人一脚给踹开了,门板子都踹劈了。
    一大伙人呢,乌泱泱的,直接衝进了院子里头,七嘴八舌地叫骂著。
    “宋玉成,你个瘪犊子,在哪儿呢?给我滚出来!別当缩头乌龟!”
    “我让你嘚了吧嗖的可哪屯子乱窜,老子今天非得给你开了皮不可!”
    外边这么一喊,吴凤芝啊,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头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她急忙一把將孩子从炕上给捞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头,哆哆嗦嗦地站在屋子里面往外瞅。
    一会儿的功夫啊,这屋子的门就被人一脚给踹开了,那扇破木门直接就飞到了墙上。
    紧接著,一大伙人呼啦啦地衝进了屋子里头,把外屋地的灶台都给挤歪了。
    而带头的,赫然便是那个被赶出村子的老朱会计,正一脸横肉地站在那。
    这老朱会计最近造的呀,別提有多狼狈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吃了上顿没下顿,连个家都回不去,就只能天天在镇上跟他那个表亲戚瞎混,跟条野狗一样。
    他这个表弟啊,叫李洪明,在镇上那一左一右,就是个出了名的地痞无赖,无恶不作。
    名声臭得很,谁家丟了鸡少了狗,头一个都得往他身上想。
    也经常会下到屯子里头来,仗著他背后有势力,欺负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这村里的人背后都管他叫李狗子,当面不敢叫,背后恨得牙根都痒痒。
    在镇上混的还算是挺明白,跟了一个什么江湖大哥,走路都横著晃。
    上一次老朱会计就是想找他这个表弟给自己撑腰,好赖他也是道上混的。
    不过原本以为那点事用不上他表弟出马,自己就能摆平,所以一直压著没用他。
    直到被老梁寡妇当面背叛了之后,老朱会计是彻底没咒念了,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有家不能回,让人家从村子里头赶出来了,灰溜溜的跟条丧家犬。
    吃了上顿没下顿,媳妇也跟他离了,卷了包跑了,嫌弃他丟人。
    现在混的跟野狗似的,蹲在镇上街头,谁见了他都得绕著走。
    他能咽下这口恶气吗?他做梦都想把张大棍给收拾了。
    之所以来找苏玉成,原因很简单,只要先摆平了苏玉成这个虎玩意,老梁寡妇没人撑腰了就会回头帮他。
    到时候,只要老梁寡妇肯帮忙作证,证明她说的都是假的,那村长王国仁还敢跟他叫板吗?
    而且呀,他心里头那个气呀,眼瞅著老梁寡妇本来跟自己走得挺近乎。
    本来老梁寡妇是挺稀罕他的,天天给他做好吃的,晚上给他暖被窝。
    虽然说他早就已经腻味了那个老娘们,嫌她身上有股子葱花味。
    但不管咋说,至少能在老梁寡妇家里头有吃有喝,不愁吃不愁喝。
    还有个热乎乎的老娘们搂著睡觉,这日子也算有个著落,比流浪强。
    关键是她那小姐妹马丽娟,也嘎嘎带劲啊,他早就惦记上了,还没得手呢。
    但是这一切的好日子,全都让苏玉成这个老王八犊子给毁了,啥都没了。
    也赖张大棍,把他三舅给请来了,搬来这么个活牲口,横插了一槓子。
    既然你张大棍能请救兵,那我老朱也能把我表弟给搬过来,谁还没个靠山了。
    先把你三舅苏玉成收拾了,打残了,然后回头再看你张大棍还有什么本事。
    老朱会计身边的那个梳著大光头满脸横肉的男人,满脸的凶相,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頦,看著就嚇人,小孩见了都得嚇哭。
    此人就是李洪明,也就是人背后骂的那个李狗子,在这一片臭名昭著。
    带著五六个混子,全都是纹龙画虎的,身上描著带鱼皮皮虾,带著一身的痞气。
    一个顶一个的囂张,进了院子就踹鸡架,进屋就踹灶台、砸大锅。
    把灶坑里面烧得正旺的柴火全都用脚给扬了出来,火星子蹦得到处都是。
    一大帮人衝进屋之后,一眼就看到那吴凤芝抱著孩子哆哆嗦嗦躲在炕角里头。
    “你们干啥玩意啊?还让不让人活了?昨天来闹今天还来闹,没完没了了!”
    “是那苏玉成惹的祸,跟我们娘俩没关係,你们要找就去找他呀,欺负我们算什么本事。”
    “折腾我们娘俩算什么能耐啊?有本事你们找他去!”吴凤芝缩在炕角,跟只受惊的鵪鶉似的。
    孩子也被嚇得浑身直哆嗦,小脸煞白,连哭都不敢出声,嘴撇著眼泪汪汪的。
    “你个臭老娘们,有你在这块叭叭的份吗?嘴给你撕烂了信不信!”
    “今个就是来找你家苏玉成的,他人去哪了!你把他藏哪了,赶紧说!”
    “老子今天非得给他扒了皮不可,让他嘚瑟,让他狂,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老朱会计一进屋,扯著嗓门就耀武扬威地喊,那气势比在自己家还横。
    “我不知道,你们爱上哪找上哪找去,我还能天天给你们看著个大活人呀?”
    “你们再不走,我现在就去村里头找村长去了,让村长带人来!”
    吴凤芝壮著胆子大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想拿村长嚇唬他们。
    谁知这个时候啊,李洪明嘿嘿冷笑了两声,直接穿鞋就蹦上了炕,噌的一下子就躥到了吴凤芝跟前。
    一把就薅住了吴凤芝的头髮,使劲往后一扯,上去就是两个大嘴巴子,左右开弓。
    那巴掌声又脆又响,打得吴凤芝嘴角当场就冒血了,顺著下巴往下淌。
    “你个臭老娘们,嘰嘰歪歪的没个完,给你脸了是吧?蹬鼻子上脸了!”
    “你家老爷们跑哪去了!你今个要是不说,我把你这破房子给你点著了,让你娘俩睡露天地!”
    然而啊,不论李洪明怎么恶狠狠地嚇唬,那吴凤芝就是咬死了闭嘴,摇著头说啥也不吱声。
    那嘴角都被打得裂开了口子,血顺著下巴頦滴到了炕席上,她硬是一声没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