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棍刚跑到家门口,一眼就看见自家那扇破烂大门,已经被重新修得整整齐齐。
    几日前,他特意找了村里手艺最好的木匠,把整个院子和屋子都重新拾掇了一遍。
    就连之前破破烂烂、一推就晃的大门,此刻也变得结实牢靠,严丝合缝。
    只不过现在这修好的大门,反倒有点挡害,拦住了他著急进屋的路。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伸手撑住门板,腰腹一用力,乾净利落地翻身跳进了自家院子。
    可他前脚刚落地,后脚还没等站稳,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朝他踹了过来!
    紧接著,一道黑影带著怒气,恶狠狠地朝著他扑了上来。
    张大棍心里一惊,下意识抬手反抗,这才看清来人不是別人,正是王显民。
    王显民一衝进院子,仗著自己人高马大,直接把张大棍狠狠摁在了地上。
    张大棍也不是吃素的,反手一把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手腕猛地一甩。
    直接把压在身上的王显民狠狠掀翻在地,甩出去老远。
    他慢悠悠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容站起身,从腰间摸出那把手电筒。
    “咔嗒”一声按亮,刺眼的光柱直直照在王显民脸上。
    “你脑瓜懒子让驴踢了?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家来发疯?”
    张大棍扯著嗓门,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王显民被光照得睁不开眼,抬手挡在眼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等他看清摁在地上的人是张大棍时,眉头一皱,心里瞬间鬆了一大口气。
    要是被村里別的长辈、別的人家撞见,那今晚这事可就彻底捅破天了。
    可如果是张大棍,那他半点都不用怕。
    在王显民眼里,张大棍就是个外村来的后生,无亲无故,没依没靠。
    在村里欺负他、拿捏他、收拾他,简直易如反掌,根本没人会替他出头。
    更何况今天这事,是他王显民理亏,借张大棍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往外乱说。
    想到这儿,王显民底气足了不少,上前一步,故意试探口风。
    “张大棍,你个瘪犊子,刚才你干啥来著?不心虚你跑什么跑?”
    “我越喊你越跑,你自己说,大半夜的不睡觉,满屯子乱逛,你到底想干啥!”
    一看到是张大棍,王显民脸上的慌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囂张和蛮横。
    在他眼里,张大棍就是个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张大棍一听这话,当场就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屑和嘲讽。
    “我干啥?我打算娶你奶奶,做你爷爷,再生个儿子当你爸爸,滚犊子吧,孙子!”
    “大半夜不睡觉,你这是衝著黄皮子了,还是被鬼附身了?”
    “村子是你家呀,我爱往哪走往哪走,你算老几管我!”
    张大棍嘴上半点不留情,骂人又快又狠,又损又缺德,怎么难听怎么来。
    一顿输出下来,直接把王显民骂懵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怎么也想不到,以前那个蔫了吧唧的张大棍,嘴皮子居然这么溜,这么能骂。
    “你个小王八羔子,给你脸了是不是!你骂谁呢!”
    王显民反应过来之后,当场火冒三丈,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张大棍的衣领,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
    “撒手!赶紧给我撒手,別动老子胳膊肘!”
    张大棍斜著眼睛,冷冷瞪著王显民,眼神里满是凶气。
    “我就不撒开,你能咋地?!”王显民梗著脖子,气焰更加囂张。
    “我告诉你啊,张大棍,今晚上我不管你干啥去了。
    如果明天村里有啥事传出去,你看我收不收拾你就完了!”
    “就你这小样的,打你就是个玩,划你就是个船,揍你就像揍蚂蚁一样轻鬆!”
    “你敢跟我滋毛一个试试?
    惯的你臭毛病,你一个老臭外村的,也敢跟我拉硬?你好使吗!”
    王显民典型的欺软怕硬,打心底里瞧不起张大棍。
    在他看来,张大棍之前在村口搭个破窝棚住,跟要饭花子没啥两样。
    没亲戚、没依靠、没背景,在村里就是最底层,谁都能踩一脚。
    收拾他,就跟收拾村里那个傻大春一样简单,根本不用费力气。
    “王显民,我看你是破草帽没檐——跟我赛脸!
    你是属黄瓜的——欠拍!
    大米饭不熟——欠燜!
    摩托车不著火——欠踹!”
    “你是真把我当成土了咖,当成软柿子捏是吧!”
    张大棍本来就憋著一肚子火,此刻彻底被点燃了。
    刚才在江德才家,被江国强偷袭,当著老丈人丈母娘的面,他没好意思动手。
    这股火气一直憋在心里,没地方撒。
    现在倒好,王显民自己撞上门来,明明是他搞破鞋理亏,居然还敢来找事。
    张大棍正愁拳头痒痒,没地方发泄,这下可算找到出气筒了。
    张大棍根本不惯著他,伸手一把薅住王显民的头髮。
    抬手就是“咣咣”两个响亮的大耳雷子,力道又狠又足。
    这两巴掌下去,直接把王显民打得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直冒金星。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刚想抬起拳头反抗。
    下一秒,张大棍一脚狠狠踢在他的卡巴襠上,又准又狠。
    王显民疼得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瞬间弯下腰,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在地上,捂著襠部嗷嗷直叫,疼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张大棍慢悠悠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子,眼神冷得嚇人。
    “我这人从来不惯病,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跑到我家院子里跟我支毛,你以为你是谁?
    村长儿子就好使啊?
    就是你爹亲自来了,我照样照削不误!”
    “给你脸你不要脸,主动跟我动手,你有那两下子吗?”
    张大棍说到这儿,朝著王显民脸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紧接著,用鞋底在他脸上狠狠碾了碾,直接留下一个清晰的大脚印。
    “別跟我叫唤,別在地上赖著,不然等会儿我把你脑瓜顙子踢放屁嘍!”
    张大棍扯著嗓门又骂了一句,气势十足,嚇得王显民连哼都不敢哼。
    看著他在地上捂著襠部来回翻滚,疼得死去活来,张大棍依旧不解气。
    他被彻底气急眼了,弯腰从地上抠出一块尖锐的碎石块,攥在手里。
    然后怒气冲冲朝著王显民冲了过去,一副要往死里收拾他的架势。
    王显民一看这不要命的样子,嚇得魂都飞了,也顾不上襠部的剧痛。
    连滚带爬从地上窜起来,捂著卡巴襠,疯了一样朝著大门口狂奔。
    一边跑,一边回头放狠话,声音都带著哭腔和恐惧。
    “张大棍,你给我等著!我明天要是不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我跟你一个姓!”
    “你给我记住了啊,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