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韞面无表情,掛了电话。
    张愿生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眼皮耷拉著,还固执看著门口那道熟悉高大的背影。
    捨不得睡,生怕一闭眼人就不在了。
    就这样坚持了十分钟,在某个闭眼的剎那,终於撑不住,熟睡了过去。
    晏韞逆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直到两根烟燃尽,那心中燃起的,陌生的,紊乱的衝动才被短暂压下去。
    转身回去,张愿生已经睡著了。
    少年安静闭著眼,唇瓣色泽红润,像是在勾引著谁去细细品尝。
    没缘由地,又想起了张愿生无意识冒出的囈语,单纯,又青涩,小小狗。
    宝贝再生一个小宝贝么。
    血液倒流。
    信息素又有失控的徵兆。
    那个念头仅仅在脑海里存在了片刻,就被enigma否定了。
    且不说未来如何。
    他也不可能让张愿生承担生育的痛苦。
    在他心中,乃至所有人的心里,张愿生自己都还是个小孩,是个需要好好呵护的宝贝。
    有他一个,就足矣。
    说是半个小时,但从机场到宅子,还是需要不少时间。
    司酌加钱加急,五十分钟后才送到。
    累得气都喘不过了,拖著行李箱跑得飞快,走到大门前停下,敲门。
    没多久,门打开。
    司酌差点被enigma压迫性的信息素刺得快呼吸不过来了,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
    “晏、晏先生,您的抑制剂。”
    从飞机上下来到现在还没怎么歇息过。
    司酌家离得远,在车上时就给他老婆发了消息,说得明天才能回去。
    今晚,就在这儿暂住。
    那也是跟晏韞说好的。
    但此时。
    司酌闻著那enigma信息素气息,按了按自己后颈的抑制贴,决定再多贴几个。
    不然睡觉闻见那味儿,指定要做噩梦。
    跟著晏韞走进大厅,晏韞给他指了个侧臥,自己便往楼上走。
    少年睡觉不稳,隨时都可能醒来,要是发现人没在身边,又要闹了。
    司酌站在行李箱前,手臂撑著,嘴巴张了又合,怎么都想不通。
    哪家好人三十岁来易感期啊。
    enigma正常时候看著就能把人折腾死,来了易感期那还了得。
    阿生能完好无损出房间么。
    他越想越彆扭,在心里嘖了好几声。这么久了,他还是做不到完全接受。
    话到嘴边,到底没忍住。
    他咳了几声,试著开口:
    “那个晏先生,我还有几份报告需要您过目一下,您方便吗?”
    晏韞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我寻思明天我就要走了,现在看的话也不那么麻烦。”
    说到底,就是拖延时间。
    一想到晏韞进房间要干谁,司酌就浑身不得劲,恨不得拉著他畅谈一晚上。
    晏韞:“……”
    “要离职,明天等財务上班后去领工资,不然,现在就闭嘴。”
    司酌忍气吞声。“行。”
    停顿了半秒,嘴又瓢了,“大晚上的,阿生明天要去学校呢,您,也早点休息?”
    “这话用你说?”
    晏韞觉得司酌去榆城一趟。
    脑子更蠢了。
    大概,他也很少见到从榆城出来的正常人。
    房间。
    晏韞看著那几支针剂,忽然嗤了一声。
    是气笑的。
    几十年的意志力,因为少年的一句话,易感期就这么毫无徵兆地来了。
    而几个小时前,他大概也没想过自己会用上这东西。
    身旁,衣袖被轻轻扯了扯。
    晏韞垂眸,张愿生迷迷糊糊醒了,眉头轻蹙著,哑哑地开口:“晏先生?”
    他没再拖,应了一声。
    抑制剂打了两针,针管刺入青色的血管。
    等那股躁动渐渐平復下来,他才掀开被角,把人搂入怀里。
    感受著少年的温软,岩兰草气息。
    下頜抵在张愿生的额头,闭上眼。
    ……
    从张愿生主动给晏韞打电话,变成他还没拨出去,手机就先响了。
    掐著下课铃声响起的。
    看到屏幕上跳出的“先生”,张愿生那双总是淡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接通,
    “晏先生,我刚刚下课哎!”
    好准时。
    晏先生居然知道自己在想他。
    並且,这还是为数不多,晏韞主动打电话给在学校的他——
    这是不是也在想自己?
    另一边,晏韞正坐在某个私人高档医院的办公室,看著医师忙前忙后的身影,动唇,
    “今天在学校,感觉如何。”
    张愿生笑意减淡了些,坐在角落的座位上,语气听起来很无所谓,
    “还好。”
    前几天,尤榆转学了。
    给他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著:
    很开心和你做朋友,也祝你和你的先生越来越好。
    后面有一排被擦过的乌黑痕跡。
    他还是看清了——是“喜欢很奇妙,就像你喜欢晏先生,我喜欢你一样”。
    张愿生说不上有多大的感触,静静看了几秒,把纸条放进了口袋。
    他的同桌又变成了那个沉默寡言的beta。
    他和尤榆的那点情谊。
    很早前就已经翻篇了。
    这段时间,不过是迴光返照。
    很快,就会消散。
    医院。
    医师给晏韞开了些药,眼神不由在晏韞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说实话,我很少见到enigma,也从没见过来易感期的enigma。”
    enigma在世上寥寥无几。
    比alpha和omega更能控制本能,又比beta更有力量与智力。
    所以一旦出现,便是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但enigma来易感期,倒是令人诧异,毕竟enigma大多薄情寡义,利己主义。
    可以为了往上爬,而不顾一切。
    更別说那易感期,只有在遇到喜爱之人,且身心都被吸引的情况下。
    才会诱发出来。
    几乎等同於无。
    医师想,原来传闻是真的?
    晏韞神情淡然,接过药,“方便告诉我,enigma的易感期会持续多久。”
    回归正题,医师嘶了一声,书上是有记载的,他倒是记得很清楚,
    “少为半个月,多为一个月,或者……还需要更久。”
    “?”
    不如死床上。
    —
    —
    阿生得知晏先生来易感期: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