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方恆过的很愜意,他靠在老板椅上,点燃一根雪茄。
    烟雾在办公室里缓缓散开,他眯著眼看著窗外繁忙的车队。
    江大川的车被扣,贷款断了,凑不齐车……这一步一步,都按照他的节奏在走。
    他夹著雪茄,想像著江大川来低头的那一天。
    或者苏梅来求他的那一天。
    那个女人,长得是真不错。
    到时候军区的合同,自然落到自己手里。
    拿下詹娘舍的一期订单,二期、三期也就顺理成章,以后西部物流这块地方,谁还能跟他方恆爭?
    他把雪茄在菸灰缸里敲了敲,正要端起咖啡,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方恆接通电话后,调度员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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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出事了!我们在青藏线上的两辆车,在西寧被人放了气,连油箱都被抽乾了,司机们动弹不得。”
    方恆眉头一皱。
    “哪两辆?”
    “跑格拉段的那两辆,司机刚发现的,现在车动不了,正等著救援。”
    方恆把雪茄往菸灰缸里一戳。
    “是哪个不长眼的乾的?叫司机赶紧报警,把人给我找出来!”
    “已经报了,警方说找不到当事人,都是晚上停车时被搞的,没有监控。”
    方恆摆了摆手,不以为然。
    “损失多少?”
    “大概三千多。”
    “三千块就三千块,赶紧处理掉。”
    他重新点上一根雪茄,心想一点小麻烦,还打电话进来烦自己。
    高原路上小摩擦,这种事不稀奇。
    他拿起雪茄,才刚吸了一口,电话又响了。
    “老板,理塘那边一辆车,撞了牧民的羊,对方说是种羊,要赔一万,司机做不了主,打电话回来请示。”
    方恆火气上来了。
    “赔!赔完赶紧走!”
    “好的好的。”
    他刚放下电话,还没喘一口气,又来了。
    “老……老板。”
    “又什么事!”
    调度员吞吞吐吐。
    “芒康那边,有几辆车……加不到油。”
    方恆愣了一下。
    “什么叫加不到油,加油站没有油了?”
    “不是……就是不给加,司机去问,对方直接说,別的车队他都卖,就是不卖给我们。”
    方恆脸色铁青地站了起来。
    青藏线放气抽油,理塘撞羊赔款,芒康加不到油。
    这些都不是意外,这是有人在针对他。
    是江大川。
    他原以为江大川就是个能打的莽夫,凭著一股蛮劲让人害怕。
    可他哪里想到,这个人在川藏线上跟那些地头蛇关係深到这种程度。
    接下来的时间,他根本坐不住,电话一个接一个。
    “老板,沿途的加水站不给我们的车加水了,说没有余量。”
    “老板,补胎的师傅说他们设备坏了,不给修。”
    “老板,司机们说饭馆不卖饭给他们,进门就被撵出来!”
    最后一个电话打来,调度员的声音彻底破防。
    “老板……八宿路段,有一大群氂牛把路堵死了,几辆大车全动不了,藏民站在路边说氂牛受惊了,让我们等氂牛群自己散。”
    方恆气得脸色发白。
    他联繫了当地警方,结果警方客客气气告诉他。
    “氂牛受惊属於意外,我们能做的是调解,那些加水站、饭馆不愿意做生意,属於人家的正当权利,我们不能强迫。”
    方恆听后把菸灰缸直接扫到了地上。
    他拨通了他叔叔的电话。
    电话那头,方正的声音沉稳而冷静。
    “出了什么事,这么沉不住气?”
    方恆把事情一说,憋著火气开口。
    “叔,那个江大川在背后捣鬼,你能不能以勾结黑恶势力为由,把他们抓起来!”
    “你给我安分两天,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方正在电话里骂道。
    “今晚我约了军区的李卫泉一起吃饭,能不能把军区的订单拿下来,就看今晚了,你把心思放到正经事上。”
    方恆听后火气压了下去。
    “叔,你放心,江大川现在连车都没有,他凭什么跟我爭?”
    “而且我这边还有一层关係,军区的陈团长跟我认识,有这两层下去,这个订单铁定是我们的。”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陈团长?你哪来的关係?”
    “去年运输一批材料认识的,后面跟他吃过几次饭。”
    “好,那今晚你好好表现,別出紕漏,剩下的事我来那片。”
    “明白。”
    掛了电话,方恆重新点上一根雪茄,嘴角的笑容慢慢回来了。
    江大川算什么,他现在不过是个光杆司令,手里没车没钱,就算想闹,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等这件事情过去,他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此时景瑞华庭的客厅里。
    李卫泉坐在沙发上,手捧一杯清茶,听著阳台方向苏梅说话的声音。
    “旺堆,干得不错。”
    “没有油,我看他们怎么跑,下次经过芒康,我请你们吃饭。”
    手机里传来一个大嗓门,即使隔著玻璃门也还能听到。
    “嫂子!你放心,我跟巴桑他们说了,恆通的车队想在这条线上经过,不脱一层皮根本就过不了!”
    李卫泉笑著摇了摇头,转头对江大川说道。
    “这个方恆想动你们,就没有提前查清楚?”
    江大川把茶续满,斟酌了一下。
    “应该查过一些,但他那里能想到我们跟当地地头蛇联繫这么紧密。”
    “再说这些年他靠著父辈做事无往不利,那里会看得起我们这些草根出身的。”
    李卫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这次惹恼了苏梅,不脱一层皮才怪。”
    雷子坐在另一边,扭头看了大头一眼,压低声音嘀咕。
    “大头,我算是看明白了,惹谁都行,就是不能惹女人,特別是像嫂子这样的女儿。”
    大头斜了他一眼。
    “我看你倒像是在说自己?是不是把小禾惹生气了?”
    雷子手一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没有,我们好得很,你瞎说什么。”
    大头看他那副色厉內荏的样子,懒得拆穿。
    “晚点你还是去找苏梅取取经吧,这么大个人了,谈个恋爱还这么费劲,真是我们的脸。”
    “倒像是你有恋爱经验一样,在我面前装深沉。”
    大头听后没好气的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
    几人喝了一会茶,李卫泉看了看表,把茶杯放下。
    “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
    “方恆的叔叔,方正,今晚约了我一起吃饭,他打的什么算盘,你比我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上扯。
    “大川,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江大川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淡定开口。
    “好,我们先躲著,看看方恆他们怎么表演。”
    李卫泉指著他笑了笑。
    “你这傢伙,还是这么阴,行,走。”
    江大川面不改色。“我这叫有备无患。”
    苏梅已经拿起了包。
    “走,今晚我要亲眼看看,方恆那张嘴,还能不能笑出来。”
    “对了,顺便把邢局也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