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快步走到展厅正门,掏出钥匙打开大门。
    顾长青站在门外,脸色铁青,显然是接到电话后立刻赶过来的。
    “顾总,您进来说。”小刘压低声音。
    顾长青大步走进展厅,一眼就看到了歪斜的护栏和地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痕跡。
    “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刘低著头,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顾长青听完,盯著小刘看了足足五秒。
    “我花了多少钱请你们?啊?一个人从通风口钻进来,你们十几个人愣是没发现?”
    小刘头更低了。
    “顾总,是我的失职……”
    “失职?要不是江先生在,这副唐卡今晚就出事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顾长青强压下怒火,转身走向江大川。
    “江先生,今晚多亏了你。”
    他语气诚恳,朝江大川微微欠身。
    “如果不是你护住了唐卡,光赔偿这一项,我就得倾家荡產。”
    “更別说我在圈子里的信誉,一夜之间就全完了。”
    江大川摇了摇头。
    “顾总,这是我的职责,不用客气。”
    顾长青又快步走到嘉住大师面前,双手合十。
    “大师,实在对不起,让您受惊了,是我安排不周。”
    嘉住大师摆了摆手。
    “顾施主不必自责,唐卡安然无恙,这就够了。”
    顾长青又看向江大川。
    “江先生,跟你交手的那个黑衣人,你觉得是什么来路?”
    江大川皱了下眉。
    “不確定,但这人受过专业训练,拳法很硬,反应极快,不是街头混混能比的。”
    顾长青沉吟片刻。
    “你觉得会不会是白天那些想买唐卡的人干的?”
    “有这个可能。”江大川看著顾长青。
    “今天白天不少人出高价想买这副唐卡,你都拒绝了,买不到就偷,这种事应该不少见。”
    顾长青苦笑了一声。
    “你说得没错,这种事我见得多了,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我自己身上。”
    他转头看向小刘和在场的所有安保人员。
    “听好了,今晚发生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谁要是走漏了风声,后果自负。”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
    “另外,明天再调一队人过来,二十四小时守在展厅外围,里外两层。再出问题,你们全部捲铺盖滚蛋。”
    小刘连忙点头。“顾总,我马上安排。”
    顾长青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金刚唐卡,確认没有异样后,才稍微鬆了口气。
    “江先生,剩下的几天,就拜託你了。”
    “放心。”
    第二天一早,雷子揉著腰走进展厅大门。
    阿诚跟在旁边,看到雷子的样子,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古怪。
    雷子瞥了他一眼。
    “你干嘛这样看著我?”
    阿诚嘿嘿一笑,凑了上来。
    “雷哥,你昨晚干啥去了?”
    “我能干啥?睡觉去了。”
    阿诚嘖嘖两声,上下打量著他。
    “你就別装了,这又没外人,你看看你,揉著腰,一脸没睡好的样子,昨天去哪里瀟洒了?”
    雷子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哎,我没有……”
    阿诚眨了眨眼,一脸“我懂”的表情。
    “这有什么嘛,大家都是男人,很正常的事。”
    “想不到雷哥也好这口啊,晚上我带你出去见识见识,上海这边花样多。”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雷子伸手要拍他脑袋。
    “你们两个在嘀咕啥?”
    苏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苏梅已经换好了藏族服装,站在门口看著他们。
    “怎么还不进去?磨磨蹭蹭的。”
    雷子立马正色。
    “嫂子,我们马上进去。”
    说完拽著阿诚快步走进展厅,阿诚还在后面偷笑。
    展厅准时开门,今天来的人比前几天更多了。
    金刚唐卡的名声经过几天的口口相传,已经在上海收藏圈彻底传开。
    不少人是慕名而来,就为了亲眼看一看这副五百多年前的镇寺之宝。
    苏梅站在唐卡展区旁,笑容灿烂地为来宾讲解。
    经过这几天的锻炼,她已经轻车熟路了,基础知识信手拈来,偶尔还能穿插几句自己在藏区的亲身经歷,听得来宾们频频点头。
    旁边几个来宾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起川藏线的事。
    苏梅一一回答,气氛轻鬆。
    下午两点多,渡边正雄再次出现在唐卡展区。
    这次他只带了一个隨从,径直走到嘉住大师面前,双手合十。
    “嘉住大师,昨天回去后我翻阅了很多资料,有几个问题想再请教。”
    嘉住大师微微頷首。
    “渡边先生请讲。”
    两人在唐卡前聊了起来,话题从唐卡的矿物顏料配比,聊到觉囊派的修行理念,渡边正雄不时点头记录。
    雷子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渡边和他的隨从。
    半个小时后,渡边正雄再次深鞠一躬。
    “多谢大师指点,受益匪浅,告辞了。”
    嘉住大师回礼,目送两人离开。
    雷子走过来,低声问嘉住大师。
    “大师,这个日本人问的都是正常问题?”
    嘉住大师点了点头。
    “都是学术问题,问得很专业,看得出来確实研究了很多年。”
    雷子哼了一声。
    “日本人我总觉得不踏实,那个山田也是日本人。”
    嘉住大师微微一笑。
    “施主,人不能以国籍论善恶,渡边先生是真心喜爱唐卡艺术。”
    雷子撇了撇嘴,心中却不以为然。
    当天晚上,展厅闭馆。
    顾长青来到展区,本以为嘉住大师会像昨天一样留在展厅过夜。
    嘉住大师却摇了摇头。
    “顾施主,经过昨天晚上的事,贫僧发现自己留在这里反而是累赘。”
    “那个黑衣人冲向贫僧时,江施主为了护住贫僧才被踢到了唐卡上。”
    他看向江大川。
    “贫僧留在这,只会让江施主分心,还是不给他添麻烦了。”
    顾长青想了想,点了点头。
    “大师说得也有道理,那您就回酒店好好休息。”
    江大川看著嘉住大师。
    “大师放心,有我在,唐卡不会出问题。”
    嘉住大师双手合十。
    “有劳江施主。”
    眾人回到酒店,几个人正要约著去餐厅吃饭。
    嘉住大师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竹筒,走到苏梅面前。
    “苏施主,这副我赠送给你的唐卡,你一直放在车上,前天我就带回房间了,现在还给你。”
    苏梅一愣,接过竹筒,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大师,我……我不是故意的,最近事情太多了,忘记了。”
    嘉住大师平和地说道。
    “没关係,施主好好保存就是了。”
    “这副唐卡虽然比不上金刚唐卡,但也是我们寺里画师用了三年时间绘製的。”
    苏梅握著竹筒,认真地点了点头。
    “大师,我一定好好收著。”
    她快步回房间,把竹筒藏在行李箱最深处,这才出来。
    “走,大师,一起去吃饭。”
    接下来的几天,展览如期进行。
    顾长青加派的安保全部到位,展厅內外两层防线,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
    每晚江大川都在里面值守,再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整个过程风平浪静。
    凭藉金刚唐卡的轰动效应,顾长青的名气在上海收藏圈彻底打响了。
    不少政界和商界的人物慕名而来,有的甚至从北京、广州专程飞过来,就为了亲眼看一眼这副五百年多前的唐卡。
    很快,展览来到了最后一天。
    苏梅这几天站下来,腰酸背痛,嗓子都哑了。
    “大师,今天最后一天了,过完今天我就解放了,我真后悔接这个差事。”
    嘉住大师微笑著看她。
    “苏施主辛苦了,这些天你做得很好。”
    苏梅捶了捶腰。
    “我这几天回到酒店,头沾枕头就睡著了,以前跑川藏线都没这么累过。”
    嘉住大师看了看身后的金刚唐卡,语气平静。
    “是啊,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他双手合十,轻声说道。
    “希望一切顺利。”
    展厅大门打开,最后一天的来宾陆续入场。
    苏梅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露出这几天练就的標准笑容。
    “各位好,欢迎来到唐卡展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