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
    “在。”
    “拿一把ak,上东侧土包,架好枪。”
    大头二话不说,从工棚里抄起一把缴获的ak,猫著腰往东侧山包跑去。
    江大川转向工棚方向喊了一声。
    “苏梅!”
    苏梅从工棚里面探出头。
    “带陆教授和所有学生回矿坑底部,靠岩壁蹲好,没我的命令不准出声。”
    苏梅没问为什么,转身就招呼人。
    “都下去!快!”
    陆明山刚想说话,被苏梅拉著胳膊就往矿坑深处走。
    江大川拎著缴获的ak,退到挖掘机后方的阴影里。
    雷子蹲在他左侧,手里端著另一把ak。
    十分钟后,车队驶入矿区空地。
    警车先停,后面四辆越野车河皮卡一字排开,引擎陆续熄火。
    警车的门先开了。
    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维族男子跳下车,个头不高,肩膀很宽,左胸口別著警衔。
    他站在车门旁,环顾了一圈矿区,目光在矿区边缘的尸体和血跡上停了两秒。
    后面四辆越野车的门也陆续打开,十几个汉子下了车,有的穿著便装,有点穿著警服,还有两个穿著白大褂。
    穿白大褂的两人手里还提著医疗箱。
    最后一辆越野车的车门打开了。
    下来一个人。
    走下来的人让江大川微微一愣。
    此人正是在布拉克废弃矿棚里被他们救出来的地质局工程师,王仲林。
    王仲林一下车,就朝矿区方向大声喊。
    “老陆!陆明山!”
    声音在空旷的矿区迴荡。
    矿坑底部,陆明山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一震。
    “老王?”
    他推开苏梅拉著他的手,从藏身处走了出来,顺著矿坑斜坡往上爬。
    “陆教授!”苏梅在后面喊。
    “没事,是王仲林。”陆明山头也没回。
    李志远跟在他身后,两人从矿坑里露了头。
    王仲林看到陆明山,快步迎上去,一把握住他的手。
    “老陆,你没事吧?”
    陆明山摇了摇头,握著王仲林的手用力晃了两下。
    “老王,你怎么来这里了?”
    王仲林满脸焦急。
    “我刚带勘探队在叶城休整,听到你这边遭遇武装袭击的消息,实在不放心,就跟著警方的车一块赶过来的。”
    他上下打量陆明山。
    “怎么样,没事吧?”
    陆明山摇了摇头。
    “没事,好在江大川他们几个捨命保护。”
    说到这里,陆明山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老王,我跟你说,这个矿……”
    他压低声音,语气却压不住兴奋,开始向王仲林分享他的成果。
    “世界级的,鋰辉石品位百分之二点三到三点一,矿脉厚度最厚处超过四十米,延伸长度至少三公里以上。”
    王仲林愣住了:“你確定?“
    “採样数据我核对了三遍,绝对没问题!“
    “老陆……这要是真的,那可就是……“
    江大川也在挖掘机后面看清了王仲林的脸。
    確认是他。
    他端著ak,从挖掘机阴影里走了出来。
    雷子跟在他右后方,枪口朝下,但手指始终没有离开扳机。
    穿警服的中年维族男子看到江大川手里的ak,脚步顿了一下,隨即朝这边走过来。
    “你就是江大川?”
    “我是。”
    中年人伸出手。
    “我叫艾力,叶城县公安局副大队长,昨晚值班室接到你们的报警后,我们连夜从叶城出发的。”
    江大川没有握手,点了下头。
    “艾队长,辛苦了。“
    艾力把手收回去,脸上的笑没变。
    “昨晚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们能击退二十个越境分子,了不起。“
    “说说昨晚的情况。”
    江大川把昨天晚上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艾力听完,面色平静。
    “越界分子的身份確认了吗?”
    “左臂內侧有弯月形纹身,境外组织的標识。”
    艾力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很快恢復。
    “境外的人……想不到他们这么大胆。”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江大川同志,按照程序,现场的俘虏需要立即由警方接管。”
    “另外,昨晚缴获的武器,包括ak和步枪,也必须全部上交。”
    江大川看了他一眼。
    “行。”
    他朝工棚方向一抬下巴。
    “俘虏和武器都在工棚里,跟我来拿。”
    江大川转过身,朝工棚方向走去。
    艾力的脸色突然变了,刚才还热情的笑意被冰冷的神情取代。
    而江大川的战场直觉在这一刻炸开,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听到了,皮革和枪套的摩擦声。
    “砰!“
    枪响了。
    不经过大脑的反应,他的身体向右侧猛地翻倒,整个人贴著地面横向滚出去
    子弹擦过他的胸口,贯穿了左臂。
    血从袖口飆出来,在冻土上溅出一道刺目的红。
    “动手!“艾力大喊一声,他身后十几个便装汉子已经同步行动。
    有大衣下抽出手枪的,有从车里摸出微冲或是直接端起ak的,动作整齐划一,完全不像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
    雷子的反应比枪声快半拍。
    他看到面前两个便装男的手伸向腰间的瞬间,整个人飞身跃向三米外的挖掘机履带后方。
    “噠噠噠!“
    子弹追著他的脚后跟犁过碎石地面。
    与此同时,王仲林身旁的便装男子已经抬起了手枪,枪口指向陆明山。
    陆明山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还保持著跟王仲林交谈时的姿態。
    嘴半张著,眼镜歪在鼻樑上,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
    “老师!“
    李志远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他衝出去的速度连自己都没想到,双臂展开,整个人像一面盾牌扑在陆明山身前。
    “砰!砰!“
    两发子弹钻进李志远的胸口。
    羽绒服前襟炸开两个洞,白色的鸭绒和深红的血同时飞溅出来。
    李志远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
    他的身体倒在这些鋰矿石上,眼睛还睁著,嘴角有血沫冒出来。
    “志远!“
    陆明山扑在地上,老泪纵横,双手颤抖的抱住李志远的身子。
    嗓子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志远!志远!“
    李志远的嘴唇动了动,一口血涌上来,顺著嘴角淌下去。
    “老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