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谈之间,陈束顺手收回圆玉,却见吴济川神色凝重,已然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於是陈束也不拖沓,当即直言道:“此回我来寻找道友,乃是领了宗內一桩任务,而背后真正在意道友踪跡之人,实则是本宗一名金丹修士。”
    “金丹真人?”
    吴济川心头一惊,连忙问道:“不知这位金丹修士乃是何人,又为何有意寻我?”
    陈束回道:“此位同门的姓名,我倒是並不知晓,但其身份来歷,却正是道友之祖辈,即李锦箏昔年夫君。”
    “这般说来,在下竟有一名金丹老祖?”
    吴济川闻言,霎时眼神一亮。
    金丹修士在灵极宗內並不罕见,但在三山岛这片偏僻海域,那可是当之无愧的“大能之辈”!
    骤然之间,此等人物成了自家老祖宗,吴济川只觉天降横財,喜出望外。
    “陈道友……”
    吴济川镇定心神,言道:“先前在下看过那名老者所带的家谱,其上记载李锦箏的丈夫名为吴天程,想来此人正是那位老祖。不过,其人当年只是一介武夫,怎就突然之间,有了如此修为?”
    陈束推测道:“按你先前所言,一名说书人的家传话本当中曾有描述,说是吴天程婚后两载,便忽然失踪,是以其人彼时多半得了修行机缘,成功拜入本宗。后来二十多载过去,其人修行有成,便是回返三山岛望海城,但是不知何故,李锦箏最终未曾隨其离开此地,这才有了今日局面。”
    “莫非老祖喜新厌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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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济川低声一语。
    陈束不置可否,言道:“此乃其人家务事,倒是轮不到你我置喙,不过当日我等初见之时,道友曾提及海狼商行覬覦你的家传符法,如今看来,或许此法来歷,正是源於这位吴师兄。”
    吴济川顿时心头一震,附和道:“道友所言极是,此法在我家中流传已久,但我父辈却並非修士,也不晓得符法深意,是在下偶然之间自行摸索出其中窍门,方能有缘踏入道途。”
    “哦?”
    陈束神色微动,赞道:“道友竟有这等经歷,著实不俗。”
    吴济川却道:“惭愧,在下已是三十有五,堪堪炼炁圆满,至今尚无后续功法,本以为此生再也难以寸进……”
    陈束笑道:“有道是时来运转,道友莫要多虑,且隨在下回返宗內,自有另一番际遇。”
    “多谢道友!”
    吴济川郑重一礼,接著道:“离开之前,在下有一事不明,敢问此行需要多久时日,今后我又能否回来?”
    陈束应道:“前往本宗倒是不难,只需前往鱼龙岛藉助法阵之力即可,但在下並不清楚你家老祖寻你有何要事,是以道友究竟几时能够回来,那便不得而知了。”
    说著,陈束顿了一下,提醒道:“道友若是有事尚未解决,不妨先行处理一番,你我再行动身。”
    吴济川思量片刻,回道:“不必了,我已准备妥当,隨时能够出发。”
    陈束頷首道:“也好,那便有劳道友吩咐青龙会之人,仔细观察码头动静,待得回返鱼龙岛的海舟路过此地,我等即可离开。”
    “此事容易。”
    吴济川点点头,又道:“不过在下曾得罪海狼商行,此回是否需要遮掩易容一番,免得给道友带来麻烦。”
    陈束笑道:“道友此言岂非说笑?我既带你返宗,区区海狼商行又有何惧?你且放宽心,不论有哪家海舟路过,我等径直动身便是。”
    “在下明白了,劳烦道友在此稍等几日,我这就去安排。”
    吴济川又是一礼,旋即离开屋內。
    陈束见其离去,心下忖道:“若非吴道友恰好被迫居於三山岛,此回离宗寻人,只怕无有这般顺利。”
    假使吴济川依旧在鱼龙岛担任符师,陈束必然还得花费更多时日,不定何时才能寻得正主。
    如今却是歪打正著,仅用一个多月,便是轻鬆完成任务,真可谓气运使然,合该得利。
    不过正因如此,反倒显得此项任务的酬劳不合常理,稍微高了一些。
    但不论是那位吴师兄財大气粗,並不在乎这点道功,或是另有隱情,刻意为之,陈束却是均不在意,只要能够將吴济川带回交差,那便一切妥当。
    至於余下之事,陈束则是无心掺和。
    念及於此,陈束登时坐回床榻,闭上双目,静候返程海舟。
    …………
    时如流水,转瞬八日。
    吴济川再度登门拜访之际,码头之上,便是到了一艘海舟。
    陈束得知此事,自然毫不迟疑,当即与其人一併动身,赶赴来时那处码头。
    甫一到此,便见一艘百丈大舟映入眼帘,悬掛一面带有“海翼商行”的旗帜。
    陈束適时问道:“道友,这海翼商行可有什么讲究?”
    吴济川回道:“此家商行只能算作二流,比不得海狼商行与海牙商行,但回返鱼龙岛不成问题,无有什么隱患。”
    “如此便好。”
    陈束略微頷首,目光扫过周遭,但见海舟之上,许久不见的老马与老林已是立身一处,正在与一名矮胖道人交谈。
    “道友,那道人便是此舟管事,我已与他打好招呼,定了两间上等舱室,老林二人则是做些货物买卖,与我等无关。”
    吴济川顺著陈束目光,简单解释两句,便是引著其人落於舟首。
    这时,便见矮胖道人侧身看来,问道:“吴道友,这位便是与你同行之人?看著极为陌生,难道是初次去往鱼龙岛?”
    陈束不置可否,只微微頷首示意。
    吴济川却是笑问道:“郑道友,在下可是付足双倍船资,你该不会有意打探我等虚实,试图透露给海狼商行罢?”
    “誒!道友莫要胡乱猜测!”
    郑道人摇了摇头,笑道:“我家商行最重信誉,怎会干这等事情?你二人放一百个心,此行绝不会出差错。”
    “那是最好不过,我等只乘这一趟,不会给你添麻烦!”
    吴济川拱了拱手,当下朝舱室走去,並不与老林,或是老马交谈。
    陈束见状,明白其人已经交代好一切,自不多言,而是缓步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