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进来时你怎么不说?”溟尘问他。
    “之前是担心只是我自己的错觉。”
    这里修为最高的是昊天,他和林忱都不曾说什么,云崢也怕是自己感觉出错。
    宋锦书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语气篤定:
    “你现在说出来,想来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云崢微微頷首,眉宇间凝著几分沉肃:
    “起初只是隱约有被窥视的寒意,时有时无,我还只当是林间死气太重扰了心神。往深处走后,那道视线便越是清晰。”
    祁星没再继续往前走。
    守一伸手,一把揪住无羈后衣领,无视他的嚷嚷,將人拖了回来。
    梦歌看向长垣,问道:“长垣可曾感觉到什么?”
    眾人明白梦歌为何先问长垣。
    他与云崢同属净剎遗族,且同样拥有无相之眼。
    云崢若有所察觉,长垣多半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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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垣抬手隨意拨了一下垂在肩侧的金棕色长髮,发上的金饰泛著碎光。
    他眼尾微扬,扫过眾人,嘴角噙著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都看著我干嘛?莫不是你们终於察觉到我的特殊了?”
    裴泓大为不解,他问宋锦书,语气真诚无比:
    “这些年他都经歷了什么,怎么感觉比你还能装?”
    宋锦书摺扇一展,悠悠道:“人一多,可不就想搞点特殊吗?阿玉,你说是也不是?”
    “你当谁都像你一样?”温延玉没好气道。
    人多,有好处也有坏处。
    比方说现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越扯越远,眼看著就要从秘境凶险歪到谁比谁能装上去了。
    宋熠站出来,按了按眉心:“你们差不多得了。”
    他转向林忱,“小师叔,可要继续往前走?”
    林忱没有立刻回答,他將神识散开,无声无息地向枯林深处延伸。
    他並未察觉到云崢所说的那种感觉。
    但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他身上的另一种血脉——巫,这种血脉带来的预知感应,向来只在危机迫近时才会浮现。
    云崢的感觉不会错。
    那么,暗中窥伺的,很可能不是秘境的人和兽,但对方又没动杀念,反倒更像是监视。
    长垣收起了那副开屏的姿態,拨弄头髮的手也放了下来,语气平静地问林忱:
    “小师叔,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他顿了顿,又自己摇头:“似乎也不对。以小师叔的身份,上界应该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触你霉头。”
    经他这么一提点,林忱瞬间明白过来。
    如果只看身份,確实没人敢动他。
    可他是混沌道胎。
    一个被眾人预言终將掀翻三界现有格局的混沌道胎。
    身份可以换来尊重与忌惮,道胎换来的却是覬覦与恐惧。
    前者让那些人不敢明著动手,后者却让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忱眸一弯,笑容浅浅:
    “长垣这话也不全对。三界之內,多得是想置我於死地的人。此前我一直在圣院,那些人没有动手的机会。如今入了无涯秘境,想来是有人沉不住气了。”
    炎日眉头紧皱:“这是怎么回事?”
    守一主动接话,三言两语將林忱的混沌道胎引来覬覦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祁星都快成星星眼了,崇拜地看著林忱:“一个道体就能搅动三界风云,真不愧是小祖宗!”
    无羈稳定发挥,重点依旧找不对,他瞪大眼睛看著守一:
    “守一你竟然是无上剑体?!圣院什么时候招收弟子,我一定也有什么牛逼的特质没被发现!我要去测!”
    眾人一时无言,不知该夸他志向高远,还是该提醒他眼下的处境。
    只有沧澜彻底被他俩带偏,眨著星眸感嘆:
    “小师叔真的好厉害!”
    洛婉清已经看清形势,把沧澜这个乖宝宝拉到自己身边:
    “乖,我们不跟他俩玩。”
    “好。”沧澜点头应下。
    他这一路上倒是长了不少见识,动手的时候却少。
    不过,他本就不擅长打斗,以前在溯回秘境时,常被虞邑欺压,只能远远躲著。
    到了云天仙宗,更是一天到晚只顾看热闹。
    一身修为全靠先天体质强大,自然而然修炼得来,与青玉那靠睡觉涨修为的路数倒是异曲同工。
    他在队伍里更像是个吉祥物,但也並非全无用处。
    他的海妖之声能轻易摄住妖兽心神,使之陷入虚妄。
    长垣忽略了眾人的对话,忽然望向林忱:“目的是什么,把人叫出来问问不就行了?”
    林忱侧目:“你有办法?”
    “找到这个人不难,难的是怎么把人留下来。昊天道友都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修为不低。”
    林忱扬眉一笑,眉心印记一闪。
    剑锋未出,剑意先至。
    在他身后,凭空出现一把黑与白交织,泛著寒芒的长剑。
    紫府世界里,斩仙剑发出不满地嗡鸣:【大白猫!这傢伙抢我们的功劳!】
    大白正用紫金炉装泥巴,爪子里还攥著镇元石,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放心啦,以后咱们就让歿歿帮小忱忱跑腿,咱们尽情地玩。】
    斩仙剑剑身轻颤了一下:【它之前明明还一副不管小主人的样子!真是一把善变的剑!】
    密林深处。
    “他们怎么不动了?难道是已经发现我们了?”
    “怎么可能?”另一人嗤笑,“我等可是金仙境,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不过真仙,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拿什么发现我们?”
    话音未落,四周忽然起了雾。
    雾靄沉沉,翻涌无声,一缕缕金铃脆响由远及近,从雾中传来。
    两人浑身一僵。
    “是吗?”
    一道清冽的嗓音穿透雾靄,带著淡淡的笑意。
    长垣从雾中走出,眉间一道金棕色的竖痕莹莹生辉。
    无相之眼,洞彻万法。
    通晓有无,窥见间隙。
    这两人靠著境界压制隱匿,可世间万物都有间隙。
    “你们躲在这儿,不累吗?”
    “净剎遗族,”其中一人震惊地盯著无声无息出现的长垣,“你竟也是净剎遗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