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话音未落。
    手中浑铁棍乌光爆涨,十成力道轰然爆发,棍影弥天,仿佛要將整座大殿都笼罩其中。
    陈蛟眸光一凝,感受到那排山倒海般的压力迎面而来,顿时体內气血如汞奔流。
    “来得好!”他清喝一声。
    青玄雷戟上电芒骤然明亮,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戟影层层叠叠,化作一道暗青色光轮,不闪不避,正面迎上!
    霎时间。
    戟棍碰撞,气劲交爆之声如惊雷炸响,火星四溅。
    整个水晶宫剧烈一震,四周玉案上杯盘跳动,酒水泼洒。
    修为稍低的妖修只觉耳中轰鸣,气血翻腾,险些坐立不稳。
    而戟棍一触即分,陈蛟与牛王身形辗转腾挪,戟光棍影交织成一团。
    “轰!轰!轰!”
    气劲交击的爆鸣不绝於耳。
    两人虽未施展法力神通,但仅凭兵器碰撞掀起的劲风,便已在大殿內疯狂肆虐。
    青黑二色光华在殿中疯狂碰撞、绞杀,逸散的劲气將四周玉案上的杯盏尽数震为齏粉。
    就连那深潭之水,也仿佛被无形巨力挤压,泛起剧烈涟漪!
    唬得万圣龙王面色微变,急忙掐动法诀。
    顿时,整座龙宫光华流转,无数符文亮起,一道厚重的水幕禁制瞬间笼罩大殿,这才勉强稳住震盪的宫殿。
    但见殿中,乌光如黑龙翻腾,青光似雷蛇乱舞,戟来棍往。
    混铁棍与青玄戟每一次碰撞,都激起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滚。
    若非有禁制守护,只怕这龙宫早已被拆了!
    眾宾客早已看得目眩神驰,各自运转护体灵光,屏息凝神。
    仅是武艺较量,未动用法力,竟有如此威势!
    初时见牛魔王似未尽力,尚能看清招式来去,还道是让招,但数合之后,便觉不对。
    玄凌道友一桿雷戟使得气象万千,守时如渊渟岳峙,攻时如雷奔电走,竟与牛王斗得旗鼓相当。
    唯见两道身影在狂涛骇浪般的攻势中穿梭交错,一时竟难分高下。
    竟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材!
    满殿宾客,无论修为高低,此刻皆已看得痴了。
    二人已非寻常切磋,实乃当世第一流的武艺交锋!
    陈蛟眸光沉静,手中青玄雷戟纵横劈斩,招式大开大闔,每一击都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心知此身修为不及牛魔王深厚,故將霸烈之势发挥到极致。
    念动间,陈蛟身形骤进,雷戟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刺中宫。
    这一戟毫无花巧,戟风凌厉,发出尖锐呼啸。
    正合陈蛟戟法精要,以横扫天下之势,行霸道猛烈之击!
    牛魔王舞动混铁棍,棍影如山,每一棍都带著摧城拔寨的巨力。
    他越战越是心惊。
    这混铁棍伴隨他多年,不知砸碎多少法宝,压服多少豪强,向来以力取胜,一力降十会。
    然贤弟这戟法却另闢蹊径,不与他纯粹角力,而是以无边猛势引动周遭气机,仿佛化身搅动汪洋的巨蛟。
    他棍法虽雄浑厚重,但面对这如潮攻势,一时竟也难以压制,更是时有运转不灵、如陷泥淖之感。
    牛魔王心中暗自凛然:
    “贤弟这戟法,已得霸势真味!
    老牛我纵横多年,还未见过如此凶戾又精妙的戟法!若非根基深厚,几欲被其戟中之势所慑。
    如今境界尚低,我便需全力应对。
    若待他日道行精进,肉身更强,戟势圆满之时,恐怕……”
    念头闪过,牛魔王手中铁棍不由得又添三分凝重。
    气劲交击之声密如骤雨,虽无神通法力外泄,但那纯粹武艺碰撞產生的无形波纹,仍撞击得光幕涟漪阵阵,嗡鸣不止。
    五十回合转眼即过。
    二人气息皆沉凝如初,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陈蛟胜在戟法精妙,大势磅礴,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寻隙而进。
    牛魔王强在根基雄厚,力大无穷,总能一力降十会,压下一切险境。
    戟棍交击之声如暴雨打荷,密集得令人窒息。
    忽闻“鐺”一声巨震,如洪钟大吕。
    两道身影乍合倏分,各自退开三步。
    牛魔王持棍而立,不显疲態,眼中战意如火,更带著毫不掩饰的激赏。
    陈蛟执戟斜指地面,玄衣微拂,气息亦是平稳。
    殿內一片寂静,唯有方才激盪的劲风缓缓平息。
    眾妖面面相覷。
    纯以武艺较量,名声鹊起的玄凌,竟与成名已久的大力牛魔王斗了个旗鼓相当!
    “好!好!好!”
    万圣龙王率先抚掌大笑,声震殿宇:
    “牛王神勇依旧!玄凌道友亦是戟法通玄!
    “好!好!好!”
    万圣龙王率先抚掌大笑,声震殿宇:
    “牛王神勇依旧!玄凌道友亦是戟法通玄!
    今日得见如此巔峰较量,实乃三生有幸!二位武艺,皆可谓当世第一流!”
    满殿妖修直到此时,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爆发出震天喝彩之声!
    那些原本对陈蛟弃剑而持戟之举,將信將疑者,此刻已是心服口服。
    蛟魔王不仅神通了得,武艺竟也臻至如此化境!
    假以时日,必然又是一尊妖族擎天之柱!
    陈蛟收起雷戟,眼中有畅快之意,朗声道:
    “牛兄棍法沉雄,玄凌此番受益良多。”
    牛魔王收起铁棍,大步上前,上前一把揽住陈蛟肩膀,浑不介意其玄衣上未散的凛冽气劲,洪声笑道:
    “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贤弟这一手画戟好生霸道,使得又是刚柔並济,变化由心,为兄服气!
    日后有暇,定要再寻贤弟好好切磋!”
    “酒来!当与贤弟浮三大白!”
    早有伶俐侍女捧上玉壶金杯。
    牛魔王取过一海碗般的玉斗,自顾自斟满,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著虬髯淌下,也浑不在意。
    他又亲手执壶,为陈蛟面前杯盏注满碧色灵酒,目光灼灼:
    “贤弟,请!”
    陈蛟执碗相应,碗沿轻碰,发出清越声响。
    二人对饮,酒液入喉,豪情尽在不言中。
    禁制光幕悄然散去,殿內復归笙歌曼舞。
    只是眾宾客再看向那道玄衣身影之时,眼中已添十二分的敬重。
    万圣公主见陈蛟杯中酒尽,便轻移莲步,执起玉壶,微微倾身,为他缓缓斟酒。
    她低眉垂目,动作轻缓,雪白指尖衬著碧色玉壶,分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