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鬼婴境强者,竟然抓不到一个小小的恶魄境。
    这说出去不被笑掉大牙?
    鹰暉已经成为他们圈子里的耻辱,他蛛巫可不想当第二个。
    范鹤霄没有说话。他转过头,把又一把鬼幣塞进掌心,疯狂吸收。
    阴力涌入经脉,顺著九幽诀的路线加速运转,然后灌入城隍巡天輦的阵纹中。
    车身上的符文猛地一亮,速度又提了一截。
    黑鳞龙马发出嘶鸣,骨翼扇动的频率快到几乎看不清。
    一天一夜。
    城隍巡天輦飞了一天一夜,没有停歇,完全在超高速飞行。
    范鹤霄掏出了数万张鬼幣,堆在车厢里。
    他一把一把地吸收,一把一把地消耗。
    黑色的纸幣变成灰白色的粉末,在车厢里积了厚厚一层,隨著輦车的顛簸扬起来。
    他没有停。
    身后的蛛巫终於被拉开了距离。
    不是范鹤霄变快了——是蛛巫撑不住了。
    蛛巫从骨噬区疯狂消耗自己的阴力全力追捕。
    他始终都想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宝物,自己鬼婴境全力追击都追不上。
    直到飞出骨噬区的区域。
    蛛巫咬著牙,再度消耗阴力。
    猛地加速。
    但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该死的傢伙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蛛巫就地找了个地方开始恢復。
    那苍白的眼神透露著怨气和憎恨。
    车輦中的范鹤霄感受著蛛巫消失的气息他没有丝毫鬆懈。
    他可不想短暂的放鬆再一次被追上。
    城隍巡天輦像一支离弦的箭,穿过了那道无形的界线。地面上的景色变了——骨山变高了,碎石变大了。
    骨咒区。
    他刚进入骨咒区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就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
    骨兵。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
    他们在骨咒区的边界上列阵,像一道从地面升起的墙。
    灰白色的骨甲连成一片,在惨白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骨兽在阵前刨蹄,发出低沉的嘶吼。
    队伍最前方,站著一个怪物。
    他的身形和人类似,但比例不对。
    双臂太长,几乎垂到了膝盖,整个双臂被白骨覆盖。
    双腿太短,和上半身不成比例。
    他的背后有一对肉翅——不是骨翼,是真正的肉翅,灰黑色的膜翼,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管,在微微跳动。
    他的脸很长,鼻子像蝙蝠一样扁平,耳朵尖尖的,嘴角有两根细长的獠牙,从下唇刺出来,向上弯曲。
    半边脸同样覆盖白骨。
    他的气息——鬼婴境。
    初期。
    骨咒区守將,蝠枯。
    “找到了。”蝠枯的声音尖细。
    他歪著头,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盯著天际线上那辆疾驰而来的黑色輦车,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细密的、像针一样的牙齿。“原来这就是那个外来者。”
    范鹤霄瞳孔放大。
    握草!
    马勒戈壁的,还有?!
    你们这是玩车轮战呢!
    多人play小游戏?!
    蝠枯动了。
    他的肉翅猛地展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那对翅膀的膜面上震出来的,像蝙蝠的回声定位,但更加刺耳,更加尖锐。
    声波撞在輦车上,车身上的符文猛地一暗。
    范鹤霄闷哼一声,喉咙一甜。
    声波攻击——不是物理伤害,是直接穿透防御、攻击魂体的声波。
    他没有停。
    阴力疯狂灌入阵纹,车身上的符文重新亮起,比之前更亮。城隍巡天輦的速度再次提升,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灰濛濛的天幕。
    没有犹豫。他甚至没有减速。
    城隍巡天輦从骨兵的头顶掠过,速度快到那些骨兵来不及反应。
    “沈婉!”范鹤霄低吼一声。
    一道血光从他体內飞出,落在车厢里。
    沈婉接过了控制权,阴丹境后期巔峰的气息注入阵纹,车身上的符文猛地一亮。
    沈婉现在毕竟是鬼仆。
    在怎么接受,也不如范鹤霄得心应手一点。
    范鹤霄盘腿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具尸体——鬼怪的尸体。
    之前在幽冥殿炼製的傀儡早就消耗殆尽了。
    他祭出枯荣万化鼎,紫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將尸体吞没。
    九幽冥火猛地燃起。
    炼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那些经脉、那些魂力印记,在九幽冥火的灼烧下像冰雪一样消融。
    他的神识像无数根细针,在尸体中穿梭、烙印、重塑。
    一个。两个。三个。
    他现在完全就不是按照標准炼製的。
    只要能动,能战斗,就足够了!
    每炼製数十个,范鹤霄都直接扔出去。
    那些傀儡疯狂的朝著蝠枯衝过去。
    但是这些阴魂境、恶魄境的傀儡对蝠枯来说,完全就是螻蚁。
    可范鹤霄要的就是,能抵挡几秒,他就能拉开一点距离。
    好在有往生录支撑著他庞大的精神消耗。
    他现在玄傀决的熟练度在极速上升。
    “该死!”蝠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烦躁。
    范鹤霄没有回头。他把又一具尸体扔进鼎里,紫黑色的火焰舔舐著冰冷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炼傀需要消耗大量的神识,连续炼了上百个傀儡之后,他的脑子像被人从里面往外挖,又疼又空。
    但他没有停。
    又炼了十个。扔出去。再炼十个。再扔出去。
    储物袋里的尸体越来越少,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远。
    又是足足一天过去。
    蝠枯心里都纳闷了。
    这一个小小的恶魄境这么持久吗?蛛巫那傢伙不是说,这小子已经疯狂逃了一天一夜了吗?
    怎么还这么持久?
    他不像是鹰暉,速度型的。
    但是他能够感应到范鹤霄的反向,可感应到没屁用啊。
    距离越来越远。
    而且,这该死的傢伙钻进了骨咒区的深山。
    以至於蝠枯直接將整座山全部夷为平地。
    恐怖的力量让飞驰的范鹤霄都心惊不已。
    这就是鬼婴境的恐怖实力吗?
    范鹤霄完全不敢有丝毫停歇。
    在沈婉操控的阶段,他正在疯狂恢復体內的阴力。
    他看向窗外。景色又变了。
    骨山变矮了,碎石变少了,地面上开始出现碎石以外的顏色——灰黑色的泥土。
    远处,有一座高山。
    黑色的岩石,陡峭的崖壁。
    山的半腰处,有一片湖泊。
    湖水是灰白色的,和万骨窟的天空一个顏色。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著灰濛濛的天幕。
    骨傀区。
    范鹤霄没有犹豫。
    他从輦车上跳下来,收起城隍巡天輦,一头扎进了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