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初探玄黄
    半日后,戊土斋静室。
    黄业舟盘坐於蒲团上,面前摆著从古器轩购来的几件残缺法器。
    那柄黑煞剑通体布满裂纹,剑身黯淡无光,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青铜盾裂了道口子,断枪锈跡斑斑,三枚飞针更是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应不到。
    “这些东西,当真能合成出好东西?”金睛貂蹲在一旁,金瞳中带著几分怀疑。
    “那古器轩的老头儿,怕不是把积压多年的破烂全卖给你了。”
    “破烂与否,试试便知。”黄业舟笑了笑,从储物戒中又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玄铁精粹,那是他前几日在百珍阁採购的余料。
    他心念微动,识海中那枚古朴金符缓缓浮现。
    两个合成栏並列而置,下方的“合成次数:5”字样在灵光中微微闪烁。
    黄业舟先將黑煞剑与那面裂了缝的青铜盾投入第一个合成栏,又將那块玄铁精粹作为辅材填入第三个空位。
    【黑煞剑(破损)】+【青铜盾(破损)】+【玄铁精粹】=【?】
    合成栏光华流转,两件破损法器在灵光中缓缓融合,剑身与盾牌的碎片交错缠绕,发出细密的“咔嚓”声。
    金睛貂竖起耳朵,金瞳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团光华。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光华收敛,一柄崭新的法器悬浮而出。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重剑,剑身比黑煞剑宽了三分,表面流转著淡金色的纹路,剑刃处隱有寒光吞吐。
    “成了。”黄业舟伸手握住剑柄,一股沉稳厚重的灵力顺著掌心涌入体內。
    他挥动重剑,剑气在静室中划出一道弧光,將角落里一块拳头大的试剑石斩作两半,切口处光滑如镜。
    “好剑!”
    “这品质,怕是比寻常的二阶中品法器还要强上几分。”
    黄业舟感嘆一声,隨即催动金符探视。
    【名称:玄铁重剑】
    【品阶:二阶中品】
    【特性:破甲(小成)、坚韧(小成)】
    “二阶中品,还附带了破甲和坚韧两种特性。”黄业舟满意地点了点头。
    “比预期的要好。”
    他將剩下的几件破损法器一一投入合成栏。
    断枪与三枚飞针融合,得了一柄短枪,枪尖锋利,可破护体真元;那几件灵气几乎散尽的破烂,与一块庚金矿石合成,得了一面巴掌大的护心镜,能抵挡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击。
    五次合成机会用完,黄业舟面前摆著五件崭新的法器:玄铁重剑、破罡枪、护心镜以及两枚暗金色的小印,可化作磨盘大小砸人,威力不俗。
    “有了这些,去北溟海域的把握又多了几分。”黄业舟將法器一一收入储物戒,隨即拿出祖父所留书信开始查看具体方位。
    “主人,您当真要去那玄黄洞?”金睛貂跃到他肩头,金瞳中带著担忧。
    “青松真人说,至少要筑基后期出海前往北溟海域才稳妥。”
    “我知道。”
    “但玄冥真人那边,不会给我太多时间。他派赵师弟来流云坊市打探消息,表面上是採买炼丹材料,实则是在查我的底细。”
    “若等他將我的底细摸清,届时便是筑基后期,也未必能扭转局面。不如先行探路,若能在那玄黄洞中寻到突破的机缘,便多了一分抗衡的底气。”
    “可那玄黄洞的入口,曾祖父的信中只写了模糊的位置。”金睛貂提醒道。
    “流云海域往北三千里,有座无名荒岛,岛上有座残破的石塔,塔下便是入口。这范围太大了。”
    “所以才要去探。”黄业舟说著,隨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海图,铺在案上。
    海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流云海域的岛屿、暗礁、洋流,以及一些危险的妖兽棲息地。
    他用手指在海图上划过,最终落在西北方向一片空白处:“据大哥查来的消息,那无名荒岛的位置,大概在这一带。周围有暗流和迷雾,寻常渔船不会靠近,倒是个藏秘境的绝佳所在。”
    “那明日便出发?”金睛貂问道。
    “不急。”黄业舟將海图收起。
    “先再去一趟坊市,採购些辟穀丹和解毒丹,顺便交代大哥一些事。北溟海域不比流云,海中妖兽也更为凶悍。”
    三日后,一艘不起眼的乌篷小船悄然驶离黄梅岛。
    船上只有黄业舟一人,金睛貂蹲在他肩头,缩在蓑衣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原本他打算让金貂待在戊土斋,然而他怕玄黄洞禁制过於高深,届时须得它的破妄金瞳相助,遂乾脆带上了。
    “主人,咱们就这么去?”金睛貂传音问道,“不带些人手?”
    “带人反而招眼。”黄业舟掌著舵,灵舟在浪涛中稳稳前行。
    “玄冥真人的眼线遍布坊市,若大张旗鼓地离岛,怕是还没到北溟,消息就先传到他耳中了。”
    灵舟行了半日,渐渐远离了流云海域的航线。
    海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浮冰,气温也骤然下降。
    黄业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狐裘披上,又给金睛貂裹了块灵蚕丝帕子。
    “主人,前面有船。”金睛貂忽然竖起耳朵,金瞳望向西北方向。
    黄业舟顺著它的目光看去,只见数里外,一艘通体漆黑的楼船正缓缓驶过,船帆上绣著一只血色的骷髏头。
    “血骷门的船。”黄业舟眉头微皱,將灵舟的方向偏了偏,避入一片礁石后,隨即开启敛息阵法。
    那楼船上站著一排黑衣修士,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鬱的中年人,筑基二层修为,手中拄著一根白骨拐杖,正是当日在金睛崖与散修对峙的那人。
    “听说灵瞳宗的遗蹟被人捷足先登了?”那阴鬱中年人冷冷问道。
    “回稟执事,据说是位散修,据说得了传承,还取走了三枚明心果。”旁边一名黑衣修士低声答道。
    “散修?”阴鬱中年人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流云海域的散修?”
    “据说有筑基四层修为!”
    “筑基四层————倒是有几分手段。”阴鬱中年人冷哼一声。
    “传令下去,留意此人的行踪。灵瞳宗的传承,岂能让一个散修独吞?”
    黄业舟隱在礁石后,將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面色微沉,却没有轻举妄动。
    待那黑楼船远去,他才缓缓从礁石后走出,继续往西北方向行去。
    “主人,血骷门的人在找您。”金睛貂传音道,声音中带著几分紧张。
    “我知道。”黄业舟掌著舵,目光平静。
    “灵瞳宗的传承太过显眼,被人盯上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他们的消息如此灵通。”
    “那咱们还去玄黄洞吗?”
    “去。”黄业舟语气坚定。
    “血骷门虽凶悍,却也只是筑基势力,暂时还不敢大张旗鼓地对我动手。倒是那玄黄洞,若真如曾祖父所言有后两层功法的线索,便值得一探。”
    灵舟又行了五日,海面上的浮冰越来越多,气温低得呵气成霜。
    黄业舟披著厚厚的狐裘,站在船头,手持罗盘,仔细辨认著方向。
    金睛貂缩在他怀中,只露出一双金瞳,时不时传音指点:“主人,左前方三里处,有座小岛。”
    黄业舟抬眼望去,果然见海面上隱隱约约浮现出一座黑色的山崖。
    那山崖不高,约莫三四十丈,崖壁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崖顶立著一座残破的石塔,塔身倾斜,仿佛隨时都会倒塌。
    “就是这里了。”黄业舟心中一喜,驱使灵舟缓缓靠岸。
    岛上的礁石布满了青苔,滑腻难行。
    黄业舟跳下船,將灵舟收起,隨即朝著崖顶飞去。
    石塔矗立在崖顶,塔身以青石砌成,高约五丈,共分三层。
    底层的大门早已腐朽,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门楣上刻著几个模糊的古篆字,依稀可辨出“玄黄”二字。
    “就是这了。”黄业舟深吸一口气,抬步跨过门槛。
    塔內空旷,地面上积著厚厚的灰尘,墙角结著蛛网,显然多年无人踏足。
    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刻著一圈繁复的阵纹,纹路中嵌著几枚暗淡的灵石,似乎是某种传送阵。
    黄业舟走上前,蹲下身,仔细端详那些阵纹。
    阵纹古朴,线条流畅,与他在灵瞳宗秘境中见过的传送阵颇有几分相似,但更为复杂,隱隱透出一股厚重的土灵气。
    “主人,这阵纹好像是上古时期的地脉传送阵”。”金睛貂从他怀中探出头,金瞳盯著阵纹。
    “我在灵瞳宗的玉简中见过记载,这类传送阵需要以地脉之力驱动,若地脉枯竭,便无法使用。”
    黄业舟闻言,將手按在石台上,以神识探入阵纹。
    片刻后,他微微皱眉:“地脉之力確实稀薄,但尚未完全枯竭。只是这传送阵似乎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激活。”
    他想起曾祖父信中的话:“后两层功法,或藏於玄黄洞中。”
    “难道那钥匙,便是曾祖父留下的那枚白玉印章?”黄业舟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刻著“远山居士”四字的印章,放在石台中央的凹槽中。
    印章落入凹槽的瞬间,石台骤然亮起!
    阵纹中那几枚暗淡的灵石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道土黄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將整座石塔照得亮如白昼!
    黄业舟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扯,天旋地转间,已消失在原地。
    待视野恢復时,黄业舟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天空是昏黄的,不见日月,只有一片厚重的云层横亘在天际,云层中隱隱有雷电闪烁。
    脚下是荒芜的大地,砂石遍地,寸草不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这里————就是玄黄洞?”黄业舟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这地方与其说是“洞”,不如说是一处独立的小世界。
    天空、大地、空气,都与外界截然不同,仿佛被某种力量隔离在另一个空间。
    “主人,这里的灵气好稀薄。”金睛貂从他怀中跃出,落在地上,金瞳警惕地扫视四周,“而且————有一股很危险的气息。”
    黄业舟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开去。
    片刻后,他睁眼,面色凝重:“这地方的禁制,比我想像的要强得多。前方百里外,有一股极其庞大的灵力波动,像是在守护著什么。但那股灵力波动周围,布满了层层叠叠的阵法禁制,以我现在的修为,怕是连第一层都闯不过去。”
    “那怎么办?”金睛貂问道。
    黄业舟沉默片刻,缓缓道:“先探一探外围,若能找到突破口便好,若不能————便先回去,待突破筑基后期再来。”
    他沿著荒芜的大地向北行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石林。
    那些石柱高矮不一,矮的只有丈许,高的有十余丈,密密麻麻地矗立在大地上,仿佛一座天然的迷宫。
    石林中瀰漫著一层淡黄色的雾气,雾气中隱隱有兽吼声传来。
    “主人,小心。”金睛貂跃到他肩头,金瞳中金光流转,破妄金瞳已然催动,“那些雾气有毒,能侵蚀真元护罩。”
    黄业舟闻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解毒丹含在口中,又以真元在体表凝成一层护罩,这才踏入石林。
    石林中怪石嶙峋,路径错综复杂。
    他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块石柱上刻著几个字:“擅入者,死!”
    字跡以某种利器刻成,笔力道劲,透著一股凌厉的杀气。
    “看来,这玄黄洞的主人,脾气不太好。”黄业舟喃喃自语,正要绕路而行,忽然感应到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从石林深处传来。
    那波动浩大而磅礴,仿佛大地深处有一头巨兽在沉睡,呼吸间带动了整个石林的共鸣。
    “那是————禁制核心?”黄业舟心中一凛,正要催动坤金剑护体,忽然眼前一黑,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只觉得双膝一软,整个人被压得半跪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金睛貂更是被那股压力直接震飞出去,撞在一块石柱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主人————这禁制————好强————”金睛貂传音断断续续,带著几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