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榆将自己唐宫夜宴的构思抬出来, 让覃淮水惊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要鼓和铙?还有编钟,这么复古?是大项目啊。”
    “对,不然我和春节一起上了, 还热闹。”
    “急不得, 急不得。”
    覃淮水嘴上说着急不得,却激动地走站起来了,在会议室里来回走了几圈。
    他算体会到石音的快乐了, 有个听劝而且想法很先进的老板, 落实自己设想的快乐比工资带来的快乐多太多了。
    “哈蟆谷自己肯定搞不定, 我回去给局长反映一下。”
    覃淮水脑子转得飞快, “歌舞可以请音乐学院来帮忙, 编钟是景区长期项目得自己有一套,我们帮忙牵线联系还有没有做这个的,编钟形制和教学这些估计音乐学院都搞不定, 得邀请博物馆的人来......”
    的确是个相当大的工程, 要多部门合作。
    “掌门,您太有想法了,无论能复原多少都非常值得骄傲,不仅是对外,也是对内。”
    九天阊阖开宫殿, 万国衣冠拜冕旒,哪个华国人不想一睹大唐风华。
    这种东西,给西方人看是牛嚼牡丹,只能amazing来amazing去, 但是给小韩和本子看,尤其是后者,覃淮水的评价是
    “绝对会看得潸然泪下。”
    “那些本子人对唐朝的感情比华国人对唐朝的感情还亲, 天天腆着个脸以正统唐风自居,咱好好排出来让他们看看谁是儿子谁是爹!”
    “别激动。”向榆看着覃淮水越说脸越红,显然带上了私人感情,赶紧给他倒茶安抚情绪。
    “没事啊,没事,不着急,我一定好好排!”
    覃淮水也意识到自己激动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掌门,这茶真好喝,我在外面读书的时候,他们说茶道......”
    “茶道我也稍微知道一点,因为我们景区自己产茶叶。”
    这孩子显然在外面受了不少欺负,向榆知道覃淮水想说什么,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
    “刚种出来的时候,我想过做成点茶让游客体验,但是这种茶式太注重仪轨,本身茶的味道倒是其次,无论什么东西,入嘴的首先要好喝。”
    “所以我的游客们往茶里放奶和枸杞,我还给他们配糖包,又不是喝不起,对吧?”
    覃淮水本来想建议景区可以做茶文化体验,给部分外国游客正本清源一番,但听了向榆这句“又不是喝不起”心中一畅。
    喝不起的把这个东西做成艺术世袭,喝得起就像向榆这样,提着热水壶就来了。
    他苦笑着点点头,为自己不够专业道歉:“是我着相了,对不起掌门。”
    “但是你的意思传达到了。”向榆笑眯眯地冲他点头应允,“我理解到你们需求了,雪山标识牌我会韩语大换装,对向导展开第二外语培训,韩语优先级和英语同等,甚至更高。”
    “还有唐宫夜宴的排练,这部分需要你们帮忙。”
    “宣发交给你们,我不太有空做这个,或者去对接我助理还有主管。”
    真是一顿酣畅淋漓地有效沟通。
    覃淮水干劲十足地站起来同她握手,背都站直了些:“掌门,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诶话说掌门,您怕挨骂吗?”
    “要干什么?你小子别太过分啊!”
    ......
    将宣发外包后。
    向榆有幸看到了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内宣窝窝囊囊,外宣是出圣人了,小韩那边道德绑架式宣发还没有激起声浪,但本子已经炸锅了。
    他们做了个烟花对比视频。
    不知道是谁做的,但是肯定和覃淮水脱不了干系,把哈蟆谷新春烟火会和本子烟花大会放在一起对比。
    放上去的是日本头牌烟花四尺玉,在夜色里展开一朵巨型的菊花,华美的烟火在夜空消散,象征他们的物哀美学。
    哈蟆谷的倒悬银瀑则非常过分,如同星河飞流直下,底下又是镜子一样的水面,人在湖面上可以站在闭环中央,很是科幻,不像在地球上。
    过分点在于,这在慢燃烟花的基础上还有无人机载着弹药顶上去续航,和beng地一声炸上天的礼炮不是一个赛道。
    向榆看完视频,就视觉效果来说,私心觉得自己的版本要好看一些。
    无人机载药太超模了,完全是跨时代碾压的打击,科技加持的烟火秀下什么转瞬即逝物哀不哀的都感受不到了,心里只有一个感觉,就是攒劲。
    让她都忍不住反思起来,是不是自己这几天也被领导们腌入味了,觉得大就是美,要搞就搞大场面......
    正因为赛道不同,美没有固定的评判标准,谁都说服不了谁,网友可以吵的更多了。
    从哈蟆谷和烟火大会吵到日式烟花和浏阳烟花,网友们引经据典博古通今,试图力争烟花起源。
    但始作俑者覃淮水在向榆点拨下已经开悟,不屑于这等无聊的口舌之争。
    他小手一挥又是一句
    【没钱的本子人还在家生闷气,有钱的本子人都在哈蟆谷看烟花了】
    向榆:“.......”
    这家伙好贱啊,当初他的同学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难怪内宣从不启用他,攻击力实在太强了。
    这事在网上掀起了不小风浪,让春节给哈蟆谷烟花供货的浏阳老板知道了,还愤愤地给向榆打电话呢,
    “向老板,我看见网上咋说的了,不知道您心里怎么想,那四尺玉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就是一个单独的大礼花,他们小日子追求一朵烟花极致的绽放,还在那匠人精神手搓呢,我告诉您,您以为我做不出来?”
    “嘿,区区48英寸的□□,不是我吹牛,就是96英寸的我也能做出来。”
    向榆听着这牛气哄哄的口气忍不住笑了:“那您怎么不做?”
    那头老板突然冷静:“因为这个当量犯法。”
    向榆听得爆笑出声。
    随后老板絮絮叨叨这种大规格的□□药量大,为了运输和燃放途中安全考虑,他们不被允许生产这个尺寸。
    不然以他们的技术,再排上无人机和水上瀑布,能把夜空照得透亮。
    “已经很好了,谢谢老板。”
    那边烟花老板却是意犹未尽:“向总,您看最近新规了吗?今年不允许无人机载烟花了,你们谷是特事特办,能不能再特事特办下,让我在你们谷里爆个吉尼斯记录的大蘑菇蛋?”
    “不准!!!”
    你别说,西海穷归穷,嘴皮子还挺利索,主要是不要脸,没有那种大都市“我是华国对外展示的窗口,我清高”的包袱。
    从制定的外宣策略优先东亚就能看出来,什么国际声誉/欧美认可都不重要,爆不出米的外国人都不配被西海圈钱,只会被啐一口“低价值游客”。
    真是告花子作风啊。
    这还没有正式开门迎接各国游客,但在网上已经撕得地崩山摧壮士死,天梯石栈相勾连。
    如果向榆能接住这流量,那黑红就是红,如果唐宫夜宴排不好,把屁股露出来就坏了。
    先招工吧,人齐了才能把班子搭出来。
    —— —— ——
    在向榆在拒绝搓麻认真工作的时候,许多不相干的人生正被互相影响着。
    比如姮娥,没有人知道她怎么做到的,总之刘波要的那些文件全顺回来了,让大内总管欣喜若狂。
    比如沈九,看向榆夜夜搓麻将太辛苦,最近玩消消乐又刷到了一些“男主霸道地将女主扔回床上说我的助理替你做工作”这样的小说广告,有些羡慕。
    然后悲伤地发现自己只会当猫,不仅自己没有助理,而且也不会向榆的工作,贸然帮忙只能保证营收,包不包活都是两说。
    本来文化水平不高也一直很开心,现在突然产生了学历焦虑,开始学习理财知识,试图帮助向榆做账。
    但是因为被动buff太强,在同花顺上玩了一会儿,不做长线买进卖出,迅速玩坏了好几支股。
    规则都没弄明白天雷就劈下来了。
    当晚向榆发现猫变黑了,担心是冬天冻到它,又把暖气往上开了两度,摸着猫耳朵夸他就算是煤球也很可爱。
    那当猫也很好了,猫安详在被窝里合上眼。
    最绝望的人则是刘俞。
    保险箱里的东西被偷了,监控里一无所获,像凭空蒸发的一样。
    他的好大儿现在翅膀硬了,在酒店里兴风作浪,搞得人心惶惶,酒店许多中高层干部都在观望,看着想跟那逆子走。
    连他的股票跟坐过山车一样,下午看见暴涨以为眼花了,果然是眼花了,好不容易从岳丈那里转点东西走,竟连钱都守不住。
    所有的怒火都指向了一个人。
    刘波!
    是他,是他想篡权,是他勾结哈蟆谷,是他不把自己这个老子放在眼里!
    刘俞当初能从老丈人那把东西弄到自己手上,还能在架空黎丽后将喜来登做大做强,是有点门路在手上。
    当初的话来说,叫黑白两道通吃。
    只是现在扫黑,都在避风头,老伙计们都低调了,但低调不代表他们死了。
    那哈蟆谷是来头不小,最近风头正盛,但说到底,管教刘波就是自己家务事,不会和景区起冲突。
    让刘波安排一下在谷里开分店都做不到,他老板又能有多看重他?
    叫刘波把周边买下的地吐出来,正好去谷里一探究竟,还能做些什么生意。
    这样想着,刘俞拨通了他通讯录里的电话。
    “陈哥,去一趟哈蟆谷。”
    “让你见笑了老兄弟,我刘某管教无妨,是我不争气的儿子,不牵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