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埃尔莎吸引大家注意力后, 屋里几人的视线全集中在这两位外国人身上。
    “在说什么?说什么?”
    芬恩反应慢半拍,但已经被埃尔莎举起手来,女孩子特别着急, 生怕过了这村没这店
    “他也要来!我们当教练!”
    奈何哈蟆大帝口语的英语水平还没有樊大厨高, 又是徐云站出来款款道来。
    “我们是雪山运动的职业选手。”
    “一个个来吧,芬恩。”
    刚才愚蠢如仓鼠的芬恩听到叫自己名字,严肃地抱胸侧立, 以f1选手出场报幕的骄傲气势出场。
    “芬恩施耐德, 芬兰人, 在德国长大, 14到19年单板滑雪坡面障碍赛8次分站冠军, 3次年度总积分排名第一,20年瑞士公开职业巡回赛金牌,红牛固定合作伙伴。”
    “埃尔莎, 瑞典国籍, 主攻项目高山滑雪速降,雪王世锦赛速降组三冠王,2018年平昌冬奥会高山滑雪速降铜牌。”
    “至于我,自由式越野滑雪,有过一些奖牌, 现在逐步退役——在退役途中,也在阿空加瓜峰、乔戈里峰取得过一些微不足道的登顶成绩。”
    他在介绍自己时透着华国人常见的谦虚和一种虚怀若谷的傲气,都不用报国籍了。
    在徐云颇具节目效果、介绍到谁谁就抱臂摆pose的主持效果下,三个人依次站起来, 平平无奇的小石头屋内感觉出现了一些综艺效果的运镜。
    刚才还哆哆嗦嗦像鹌鹑的三人组,现在一个腰杆挺得比一个直,满脸都写着自信。
    华国人!你也很为我扮猪吃老虎震惊吧!
    快点把我们招揽进去!
    向榆感觉眼都被他们闪瞎了, 想说点什么附和一下,自己又一口哑巴英语,只能呱呱呱地鼓起掌来。
    “好!”
    “有范儿!”
    “正能量!”
    有她带头,热情好客的警官们也跟着鼓起掌来,大家纷纷给予了肯定又包容的眼神,宠溺地看着他们三个显眼包。
    人在非母语环境,沟通壁垒会造成智力下降......徐云感觉好像他们被当成弱智溺爱了。
    但两个外国佬感受到了非常足的情绪价值,开始兴奋地跟新朋友们挨个握手和击掌。
    虽然他们的爪子乌漆嘛黑,但大家都没嫌弃,很热情地把手和同他们握在一起。
    到向榆时,埃尔莎还煞有其事地行了个面见国王的屈膝礼。
    然后屁股一挤在她旁边坐下,乐呵呵地拿翻译器和向榆聊天。
    芬恩那个愚蠢的大鸡蛋,只会对对对,有心眼的成年人已经开始问薪资待遇了。
    她觉得自己离开西海的不可抗力,绝对不是要去挑战速通珠峰,而是因为没钱了!
    他们三个人里只有徐云有储蓄习惯,她和芬恩都在“有钱就环游世界到处浪、没钱就参加商业联赛搞钱”的状态,偶尔还要给红牛、魔爪、凯乐石这些品牌当雇佣兵,穿着他们制服和logo表演雪地速降。
    能在哈蟆谷大吃大喝这么多天,都得益于刚有一笔赞助商的窝囊费到账,但是雪山运动本身也烧钱.......
    如果不是钱快花完了,他们三个肯定还在景区里醉生梦死,绝对不会开始主线任务的。
    算一下这几日消耗,他们每次爽吃一顿,在食堂消费就是四位数人民币,如果再点一些酒,或者点隐藏菜单,银行卡上的钱像水一样就流走了。
    还有逛动物园啦,买装备啦,酒店啦……很快就入不敷出了。
    刚才问gpt,它说华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两万余,平均每月三千多,相当于他们一天,或者说一顿的饭钱——搞特技在外面混饭这么多年,头一次看见这么低的!
    这绝对不能工资结算啊!
    考虑到华国平均时薪,和ai不会骗自己,埃尔莎大着胆子提出不用发工资,但是他们三个人不仅要包住,而且每天三顿都要在食堂用餐的要求。
    她真是很坏的埃尔莎,但是现在很需要这个!
    主要是——如果哈蟆谷不提供食堂吃住,她一定会用存款甚至贷款去享受美味大餐,就算被招聘进来,华国人工资开得太低,发给她也付不起吃饭账单,最终一定会被酒店扫地出门。
    在这样寒冷的冬天流浪异国街头实在太可怜了tt
    担心向榆不认可她的价值,还怀着狮子大开口的愧疚,埃尔莎拿出手机,从满相册的食堂菜中艰难翻出自己的奖牌和夺冠照片,一样一样地给向榆看。
    并表示如果需要验证他们实力,他们今晚夜爬天白山,10小时速通登顶,然后明天向榆看他们花式坡面速降——西海境内所有雪山对他们的难度小菜一碟。
    芬恩也拿着翻译器,碰了碰向榆的袖子
    【我们还可以带个新手,我们三个可以带三个,我们是最好的向导】
    【我们还认识许多登山俱乐部,可以把他们招来训练,都是世界上最棒的训导员】
    向榆被他们一左一右夹击,一会儿看埃尔莎的手语比划、一会儿看芬恩的手机屏。
    她一直在等,等埃尔莎和她谈待遇后还要说什么。
    包吃住是哈蟆谷开业起就有的传统,员工食堂吃的也是哈蟆菜,只是这几位可能想有一点特权,去食堂大吃特吃之类的.......
    考虑到人家冬奥会都拿过牌了,已经是行业顶级人才,合该尊重技术。
    但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谈完待遇后的工资部分。
    看着两个外国佬手忙脚乱地给她展示获奖记录,向榆终于忍不住了:“那,几位的理想薪资是多少呢?我是说月薪。”
    埃尔莎茫然地抬起头看徐云。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一天吃三顿!因为我成年了要喝酒,要吃点心,一天可能要吃三千的额度哦!
    这样算下来,月薪已经是华国人平均月薪三十倍了........
    徐云观察着两边的神色,感觉事情有点不对了。
    埃尔莎紧张得一直在抖脚,显然是大着胆子在报,而向榆是华国人语境,把薪资和待遇分开算的,现在脸色还很淡定。
    他悄悄给埃尔莎比了个还可以加钱的手势。
    埃尔莎瞳孔地震,但看着徐云坚定的神情,她满怀愧疚地.......看向向榆。
    然后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
    向榆眯起眼,这个一万肯定不可能是人民币,美元?欧元?对在奥运会拿过牌的人来说,好像换成美元都有些少。
    还是十万?退役非流量职业运动员出场费够了,但是雪山运动波动太大了,搞不懂行情啊。
    要是一百万那肯定不行,又不是钱多了烧,三个人就是三百万,请什么教练请不到。
    在向榆沉思的眼神里,埃尔莎大着胆子,用才学到的中文大声说
    “再加一顿夜宵!来一份二细番茄鸡蛋荆芥卤子捞面!”
    向榆:“........”
    不知道是不是跨语境沟通,总感觉这孩子脑子不太好使。
    之后还是在谷里找个正经翻译吧。
    “ok,ok,可以包宵夜。”
    总之,埃尔莎目前所有要求向榆全部答应了,这场皇帝直聘让这姑娘高兴得上蹿下跳,芬恩也很高兴,徐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也觉得挺划算。
    华国人不亏待自己胃,饭换工资美事一桩,连宵夜都包了呢。
    在两边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并害怕对方反悔的氛围里,大家愉快地又喝起酒来,向榆人都有些恍惚了。
    之前见过工业剪刀差,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农业剪刀差,用谷里成本廉价但是暴利的农作物,去换取高精尖人才来这里就业.......
    倒反天罡啦。
    三人为了展示自己人脉,趁着酒给向榆介绍了一堆登山教练。
    眼看着雪山旅游公司初具雏形,珞塔族眼睛亮亮的,向榆觉得这三个sr卡跟白捡的一样,警察们一想到这块地终于有人管了就喜笑颜开。
    只要向老板入场,一切都会好起来,再也不用自己吭哧吭哧上山救驴友了。
    四波人,四波人都高兴极了。
    说珞塔语的,德语的,瑞典语,英语,汉语,大家谁都听不懂谁,但依然济济一堂、举杯欢庆。
    喝到微醺的时候,向榆看见芬恩和条子哥勾肩搭背、埃尔莎和珞玛搂在一起,真是天下大同,而且埃尔莎和珞玛的沟通竟然顺畅无比。
    珞塔人很少会普通话,埃尔莎和芬恩根本不会中文,向榆和他们两边交流都有障碍,但这两边连比带划竟很方便,省去了中间语言赚差价。
    以后做向导培训时,竟有一种诡异的省事感。
    珞桑依偎在向榆身边,抱着排骨不撒手,说她家有好多好多这样的狗狗。
    在湖上结冰的时候,狗狗们可以拉着她到处玩。
    “阿呀会训狗,鱼鱼!你要狗狗吗?”
    .......
    从雪山下来时,跟向榆一路的登山三人组看见了她停在垭口车门被撞坏的皮卡。
    为了展示能力,三人组非要轮流把向榆抬下去,展示自己不逊于夏尔巴人的实力。
    向榆十动然拒,他们又叮嘱她安排个时间,一定让向榆看看他们高超的越野坡降技术。
    向榆费了很大劲才从他们仨魔爪里挣脱出来,抱着排骨蹭警察的车回去了。
    下山第一件事当然是去看她的样板间。
    吴刚和庞芳兰都在,庞芳兰拿着个鸡毛掸子,在掸炕洞的浮灰,还在指导吴刚修炕床。
    “我给你说,还是得有点黄泥浆,用黄泥巴掺干草,铺在炕面上烧火时候不会裂。”
    “你一定要小火烧啊,不然石板会炸。”
    “这儿烟道得有个挡灰的砖,这样烧起来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