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哲自然清楚发现原油井的重大意义,可他更关心的是任务的可行性,“冯书记,只是不知道,这寻找油井的任务,咱们有几成把握?”
    “这个你別操心!”冯大炮一摆手,態度坚决,“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咱们也得试一试!”
    他当即拍板决定,“反正铀矿这片开採已经步入正轨,就让贺林那小子带人在前面盯著,咱们让关连长带上部队,明天一早,就出发去后山找油井,目標是先找到那处大溶洞。”他搓著双手,眼睛放光,“要真顺利找到了,我就立刻给上级部门打报告,让他们派出有经验的团队过来开採,確保这些宝贵的资源颗粒归仓。”
    徐强站起身,摸了摸甜甜的小脑瓜,温声道:“我知道你们归心似箭,不过,这次油井的任务事关重大,还得麻烦你,和我们甜甜小同志帮忙。”
    “毕竟,少了咱们这位小福星,成事的概率,那可是要大打折扣的。”
    一句话说得眾人都笑了起来。
    梁哲低下头,恰好甜甜也仰起小脸,父女二人的视线交匯。
    “甜甜,你觉得呢?我们要跟著徐爷爷一起去完成任务吗?”
    甜甜骄傲地一挥小手,“爸爸,甜甜要去,说不定,还能看见猴子爷爷呢。”
    “好,那就这么定了!”冯大炮高兴的双手一拍,脸上笑开了花。
    敲定了明日出发的各项事宜,梁哲想起秦艷提及的阿珍之事,又向徐强问道:“徐院长,我听秦姐说,阿珍的丈夫是落网的万洪辛,那接下来,组织打算怎么处置她和小宇?”
    徐强与冯大炮对视一眼,冯大炮从案头拿起一份电报,递了过去。
    “正好,我和老徐也要和你说这个事。上头已经有了决定,要把阿珍和小宇送进京城,和万洪辛关在一处。这样做,能让万洪辛放下心理负担,早日如实交代问题。”
    “至於小宇,会安排他进入福利院,有正常的生活环境,还会送他上学读书,接受教育。这也算是组织对他们一家的特殊照顾了。”
    甜甜听到小宇的消息,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心里头一阵发酸,忍不住回身搂紧了梁哲。
    梁哲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不无感慨地道,“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安排了。希望万洪辛能早日悔过,把知道的真相都说出来。”
    “还有,贺林拿到了阿珍藏起来的一个小本子,里面记录的內容虽然不多,但多次提到了台岛的一个叫『灰雀』的组织。”冯大炮继续说道。
    “这个组织脱胎於军统系统,特別擅长搞情报和偽装工作,而且他们布局早,潜伏深,不知道在我们这边埋下了多少秘密特务,要甄別起来特別困难。这个小本子,也会作为重要证物,一併送交国安局。”
    “至於葛旭安,等给他治好了伤,自然会依法对他进行审判,让他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到时候,就由关连长负责押解他前往京城受审。”
    潜藏的敌特分子被彻底肃清,罪魁祸首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梁哲心中压了许久的石头终於彻底放下。他抱起甜甜,向冯、徐、关三人点了点头:“那我们先回去准备了,明天一早,咱们准时集合出发。”
    甜甜挥著小手,与屋里的几位长辈一一告別,可刚走出宿舍大门,她的小脸就慢慢垮了下来。
    “爸爸,甜甜捨不得小宇哥哥,他是甜甜的第一个朋友。”
    梁哲听著女儿稚嫩的童音,想起小宇那坎坷的身世,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宝贝,別难过。”梁哲温柔地擦去女儿眼角的泪花,“,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命运努力拼搏,相信只要小宇哥哥不肯放弃,未来的他,一定也会收穫属於自己的幸福。”
    第二天天一亮,矿区里便热闹了起来。
    “罗盘、乾粮、水壶、绳索、手电筒、急救包……”冯大炮手拿一张物资单,正在挨个检查矿工们带的装备,其他几名矿工將准备好的东西往车上搬。
    其中一人道:“冯书记,这些应该够用了,咱们就进趟山,犯不著把家当都搬上吧。”
    “娘希匹,你懂个屁。”冯大炮瞪他一眼,“你当进山是闹著玩的,深山老林里几十年都没人走,毒虫瘴气、深沟暗河,隨便遇上一样,都够你小子喝一壶的!”
    说著作势往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还不快去看看探照灯装上没有!”
    矿工嬉笑一声,摸摸后脑勺,转身一溜烟地跑了。
    等到东西装备得差不多了,人群分开一条道,梁哲抱著甜甜走了出来。
    甜甜换了一件厚实的蓝花夹袄,为防著山里的气候多变。头上的两只羊角辫已经比之前梳得有模有样了,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梁哲的手艺明显见长。
    因为爸爸答应她,今天要去找“花果山”,小姑娘兴奋得昨晚半宿没睡,这会儿困得东倒西歪,靠在梁哲怀里,强撑著眼皮。
    “甜甜,吃个鸡蛋。”秦艷从炊事班里拿来了新煮熟的鸡蛋,热乎乎地往她手里一塞,“一会上车吃,別让风呛了你。还有这个——”她又往甜甜口袋里塞了几块糖和饼乾,“路上饿了吃。”
    甜甜揉著眼皮,刚想说谢谢,一张口,就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哎,老徐呢?徐大院长还没到?”冯大炮左右张望。
    “来了来了。”
    徐强闻声赶来,毛战跟在他后面,陈大夫拎著个竹筐,边走边和徐强交代著什么。
    “徐院长,这筐里备了蛇药、止血带、消炎粉,还有几副应急的草药。等到了溶洞,先烧一把这种乾草,能起到驱虫的作用。”
    “行,我记住了。”陈强应了声。
    “还有这种草木灰,”她指著一个大大的牛皮纸包,“你们一人分一小搓,抹在身上或手腕脚腕,装在口袋里也行,防止毒虫近你们的身。”
    “这管用吗?”徐强看了一眼大纸包,既佩服陈大夫虑事周全,又对这民间土方暗自称奇。
    “我们山里人,常年和这些打交道,琢磨出的一点经验。您腰不好,爬山下沟这种事,得让毛战同志扶著点,千万不能逞强。”
    毛战连忙道,“陈大夫您放心,我肯定全力保护好徐院长。”
    陈大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眾人把物资装上车,关连长已经带著以杨排长为首的一个排的战士等在矿区院外。战士们都背著武器和应急设备,以防止进山过程中遭遇危险。
    冯大炮最后清点一遍人数和所有装备,確认无一遗漏,大手一挥,喝道:“出发!”
    两辆吉普车打头,外加一辆军用卡车,浩浩荡荡,向后山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