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耳边呼啸,她什么都听不清,眼前只有剩下的那一点点距离,看起来那么近,想爬上去,却要拼尽全力!
    小猴子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再背著她,恐怕会一起掉下去。
    最后这一段,只能靠甜甜自己了!
    她想起之前老猴子教她的法子,想起小猴子们用藤蔓给自己做的示范,想起它们把著她的手,放到崖石块上面。
    甜甜咬了咬牙,从小猴子身后伸出小手,抓住了身体左边的石块。
    然后,右手再抓住右边的石棱,小脚丫蹬进旁边的崖缝,身体使劲用力,终於从猴子的后背,爬到了高一些的岩石上。
    “吱吱!”
    小猴子惊讶地看著甜甜,它想伸手去帮助她,可手臂酸软,几乎要使不上力气。
    “吱吱吱!”
    两只大一点的猴子从下面追上来,想把甜甜重新背在后背上,却因姿势受限无法发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小姑娘悬在岩石上,把整个身体贴紧崖壁。
    猴子们伸出爪子,做出保护的姿势,就是这一幕,彻底激发出甜甜最后的力气。
    小姑娘绷紧脸蛋,瞄准前方的石头,伸出小手用力抓住,使劲往上挪动身体。
    五厘米,十厘米,二十厘米。
    风呼啦啦掀著她散乱的头髮,往脖颈里灌,仿佛要把她的手吹松。
    甜甜咬紧牙关,把小身子又往上挪了一步。
    五十厘米,七十厘米,八十厘米……
    冷汗被风吹透,身子又冷又僵,甜甜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从昨天,到今天,她只吃了几支香蕉,却在这山崖上爬了大半天。
    九十厘米,一百一十厘米!
    甜甜眼前已经有点花了,她的小脚丫快要不知道踩在哪了,犹豫的瞬间,小猴子伸长爪子,托住她的脚,帮助她踩在了实地。
    一百三十厘米,一百五十厘米,一百七十厘米……
    不行了,甜甜大口喘著气,她好累呀,累得只想鬆开小手,躺回软软的小床里,睡上一大天。
    “吱吱吱!”
    小猴子们见她不动,焦急地在她耳边催促著,甜甜神智清醒了一些,她振作精神,在心里对自己说,“甜甜,你可以的!加油!很快就能见到爸爸了!”
    想到爸爸,甜甜觉得自己又找回了一点力气!
    艰难爬过了两米后,前方距离崖顶,已经近在咫尺,可就是最后这一点距离,却已经让体力透支殆尽的甜甜,半步也动弹不得。
    她似乎已经能听到崖顶传来的人声,听到冯爷爷的大嗓门,她甚至还能看到和自己隔著好远的地方,有一根垂下来的长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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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甜甜既不能爬过去拉那根绳子,也没有力气爬到崖顶,她甚至连开口呼救,都做不到。
    累,太累了……
    甜甜可能……真的到不了山顶上了。
    爸爸,你在上面吗?
    甜甜好想你啊……
    “吱吱,吱!”焦急的声音来到耳边,一只小猴子急促地拍了拍她的小脸,示意她清醒,隨后,几个纵身,奋力地先她一步,爬上了悬崖。
    “呼呼,吱……呼呼……”
    好不容易爬上悬崖的小猴,蹲在地上大口喘气,它上来的地方正位於救援队伍的身后,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它。
    “吱……”小猴子想张嘴喊,声音微弱,大家全神贯注地將精力集中在崖前,没有人回头。
    小猴子急了,它想了想,乾脆从地上抓起一块大石头,拼命往前扔去。
    “咚!”
    碰撞的声音倒底还是惊动了救援人员,有人回过头一看,指著小猴惊讶地叫道:“哎呀,哪来的猴子?”
    “吱——吱吱吱——”
    小猴子伸出爪子,指著甜甜的方向,脸上的表情焦急又紧张。
    山顶上的眾人大半都被吸引过来。
    可看到小猴子的样子,又有谁能明白他的意思呢?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男子从人群中抢了出来,他身形挺拔,容貌硬朗,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此刻却眼眶通红、鬍子拉碴,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正是思女心切的梁哲。
    也许是父女天性,在这一刻,梁哲隱约有种感觉,甜甜,他的女儿,就在这附近!
    而这只猴子的出现,似乎在昭示著什么!
    他想也不想,朝著小猴子奔去。
    “梁同志!站住!”
    “危险!梁同志!!”
    可惜身边几个人,都以为他要做寻短见,立刻扑上来拦他,梁哲此刻真的没有什么力气挣脱他们,被他们一拽,几乎没有反抗能力。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他只能徒劳地喊著,目光死死盯著小猴。
    “吱吱吱!”
    小猴子见大家拦著梁哲,又没人理解自己,快要急死了。它实在没有办法,返身走到崖边,又回身蹦回来,伸出爪子,模仿往山上爬的动作。
    同时,不断回头看向山谷。
    “这猴子在干吗?”
    “它好像,在指著下面?”
    “冯书记!冯书记你快来看看。”
    终於有人反应过来了。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至极的“爸爸”,像一道细弱却清晰的水波,穿透山谷的风声,一点点传进眾人耳朵里。
    是人声?
    不止,这分明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山崖下,甜甜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一根从崖边垂下来的粗藤,整个人吊在半空。
    剩下的小猴守在她脚下,托著她,无声地催她:快,再往上一点!
    可甜甜真的没有力气了,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后的努力。
    小女孩不甘心,她明明已经听到了爸爸的声音,却没有力气爬上去,让爸爸抱住她!
    “爸爸……”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嘴唇微微动著,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喊了出来。
    “爸爸——!”
    这一声脆弱却执拗的呼唤,终於歷经千难万险,经过数人的耳朵,直直扎进梁哲心里。
    梁哲周身一震,整个人像被惊雷劈中。
    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大喝一声,双臂一振,之前按住他的两名矿工一下子被他闪了出去。
    他脚下生风,几乎是飞也似的,几步就跨到了崖边。
    然后火速趴到崖前往下一看——
    只见仅仅相隔一米的距离,两只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著藤蔓,小小的身子吊在半空中,脆弱的仿佛风一吹,就要从那上面掉下去。
    而紧挨著藤蔓的,那张小脸,上面沾满了灰、泥、泪水,可怜兮兮,委屈万状——
    不是他的甜甜,又会是谁!
    “甜甜!!”
    梁哲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整个人探出身去,拼命去抓她的小手。
    可就在这一瞬间,那根藤条忽然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瞬间崩裂大半。
    甜甜的小身子猛地一沉——
    “不——!!!”
    梁哲嚇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整个人向前一扑,死死握住女儿细瘦的手腕,与此同时,他大半个身子自膝盖往上,几乎都在悬崖之外了!
    加上这失去平衡,全力握住甜甜的一下,梁哲重心前倾,眼看著就要从悬崖下翻下去。
    千钧一髮!
    冯大炮和几名矿工,像是出膛的子弹般,挟著风声扑过来,一把將梁哲脚踝死死揪住。
    惯性太大,冯大炮身子往前一抢,他之前受过伤的右手,根本无法形成握力,被梁哲带著往前一扑,好在另一名矿工及时衝上来,拼命把两个人一起拽住。
    接著,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大家七手八脚地抓住梁哲,再由梁哲的手,一寸一寸地,把那个悬崖下掛著的小女孩拉了上来。
    梁哲一落地,第一反应是接住甜甜,死死地抱在怀里。
    而甜甜则浑身软得像棉花,小姑娘一头扎进爸爸怀里,哭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爸爸——!爸爸——!呜呜呜爸爸——!”
    梁哲抱紧女儿,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近乎痉挛。
    他不敢想像,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永远失去他的女儿了。
    而方才那阵惊险万分的时刻,正是要將他的心活生生剜出来一般。
    万幸,结局是圆满的,他终於在大家的帮助下,找回了他的世界,他的珍宝,他的一切。
    甜甜把小脸深深埋在爸爸的颈窝里,鼻尖縈绕著爸爸身上熟悉的味道,悬著的心终於彻底落定。方才爬山崖的恐惧、疲惫、委屈,此刻全都化作止不住的抽噎。
    两只小手紧紧攥著爸爸的衣襟,生怕一鬆手,这来之不易的团圆就会消失。
    想到爸爸为自己这般担忧,甜甜哭到哽咽,仍不忘断断续续地道歉。
    这是她欠爸爸的。
    “爸爸……呜呜……甜甜错了……甜甜不该偷偷乱跑……不该不听爸爸的话……让爸爸担心了……甜甜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