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用小手捧著装满草汁和碎叶的大叶子,跟著老猴子走了几步,看到前方的巨蟒,小姑娘下意识停下了脚步,有点怯生生的。
    她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巨蟒看起来又粗又长,嚇人得很。
    老猴子停下来,向她点了点头,意思似乎是劝她別怕。
    巨蟒也十分通人性,它垂下头,近乎温顺地袒露出伤口,根本不去看小姑娘,以免给她造成紧张的压力。
    而甜甜的身前身后,也有好几只小猴子保护著她,如果巨蟒突然发起攻击,它们就会立刻抓起甜甜,抱著她逃出去。
    在这样的保护和鼓励下,甜甜乍著胆子,一点一点,小步往前挪著,好不容易,她终於蹭到了巨蟒的身旁。
    “大蛇!”甜甜决定先和它说好,別让它咬自己,“甜甜是来给你治病病的,你可不要咬甜甜哦。”
    巨蟒像是听懂了小姑娘的话,果然乖乖的一动不动。
    甜甜又凑上去,在巨蟒身前蹲下,她先看了看巨蟒身上的伤口,因为受伤时间太长,一直得不到治癒,伤口都已经有点发脓了,肿得也很厉害。
    “哎呀,大蛇,你伤得好重啊。”甜甜还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伤口,有点害怕地说。
    老猴子在旁边温柔地看著她,无声地鼓励著小姑娘。
    甜甜的小心臟在砰砰打鼓,不过为了治好大蛇的伤,她还是给自己打气,“甜甜不怕,大蛇不咬人。”
    一边说著,一边把捣好的草叶和草汁倒在巨蟒的伤口上。
    不知道是不是草汁刺激到巨蟒的伤口,它忍不住动了动身体,尾巴也轻轻扬起了一截。
    但就这么轻轻的一下子,也已经嚇到了一直提心弔胆的甜甜,小姑娘身子一缩,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而在她身边,老猴子已经一步蹦到她身边,旁边还有几只猴子围上来,大家都严阵以待。
    可事实证明,巨蟒只是因为伤口被触碰產生的直觉反应,並没有攻击人的打算,甚至它担心甜甜害怕,还將自己庞大的蛇头又往地下埋了埋。
    僵持了大约半分钟,甜甜看它確实不像要咬自己的样子,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小姑娘拍了拍胸口,小声说,“大蛇,猴子爷爷帮你找的药已经给你涂好了,你不要乱动哦,要乖乖的,痛痛很快就会好的。”
    巨蟒像是听懂的话,蛇尾在地上轻轻拍几下,算是对小姑娘表达了感谢之情。
    甜甜这才高兴地起身,向老猴子说,“猴爷爷,我们治好大蛇了,可以走了。”
    “吱吱。”老猴子答应一声,拉起小姑娘的手,带著身边的猴群,朝来路返回。
    走出去很远,甜甜回头看了一眼,巨蟒还趴在那里,头微微抬著,正望著她们离去的方向。
    於此同时,山下矿区。
    冯大炮下山后,一刻不敢停歇,立刻连夜联繫了当地派驻的武装部队,將人员中毒、甜甜坠崖、小雨重伤的情况一一上报,恳请部队支援。
    没过多久,连长关月生便带著一个连队火速赶到矿区。
    部队到场后,当场封锁了矿区所有出入口,严禁无关人员进出,以防嫌疑人逃窜或关键证据被毁。隨后,按照冯大炮连夜整理出的名单,昨夜所有不在岗的矿工被集中起来,由关连长全权负责审讯与排查工作。
    不大的办公室內,站满了十一个人,他们都是昨天因各种原因离岗的矿上职工,如今被临时集中接受问询。
    关连长命令每个人手写一份行程报告,从离矿时间、目的地,到具体做了什么,都要交代清楚。之后,部队会拿著这些报告,一条一条核实。
    人群中,职务最高、也最引人注目的,是钻探队队长贺林。他昨天去镇上买的膏药和医院开具的处方,现在已经被统一收在证物盒里,等待最后的核查。
    贺林对面,一名矿工下笔飞快地写著自己的行程,可写著写著,忍不住抬头偷偷去看贺林。
    他昨天去镇上买的膏药和开的处方,现在已经被统一收在证物盒里,等待最后的勘验。贺林对面,一名矿工下笔飞快地写著自己的行程,可一边写,一边忍不住抬头去看贺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好奇、质疑、防备,种种情绪像看不见的烟雾,蔓延在屋內眾位矿工的心头。
    “低头!写你自己的!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左顾右盼!”一名战士厉声断喝。
    那矿工嚇得一抖,手上的钢笔在纸上划出“嗤”的一道白线。他急忙收敛心神,老老实实地继续写。
    另一边,矿区卫生所內。
    徐大夫忙了半宿,好不容易把所有伤员都灌了解毒汤药,又巡视了一圈症状较严重的徐强、周小兵、傅大石以及毛战等人,连眼皮还没来得及合上,秦艷就抱著小雨急匆匆闯了进来。
    跟在秦艷身后的,是失魂落魄的阿珍。
    她脸上的肿胀伤还未消退,眼下乌青一片,可是见到女儿这副模样,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几乎站不稳。
    “陈……陈大夫……救人啊……”
    刚跨进门,阿珍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哭声嘶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阿珍!起来!別在这里添乱!”秦艷怒斥一声,顾不上安抚她,先把小雨放到病床上。
    孩子的额头有一道骇人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无论怎样呼唤都没有反应。
    陈大夫顾不得多问,立刻取出药棉、纱布,小心清理创面,涂上药,再用绷带包扎。她一边处理一边皱眉说道:“我这里医疗条件有限,孩子是伤在了头部,我只能处理外伤,没办法保证能把她救醒,拖久了怕是有危险。”
    “那依你看,要不要立刻送镇上的医院抢救?”秦艷急切地问。
    哪知阿珍一听,像是被踩到了痛处,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嘶声吼道:“不!不能去!”
    “阿珍,你昏头了吗?”秦艷脸色倏地一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你做人阿娘能说出的话?孩子还这么小,要是耽误了病情,有个好歹,你可怎么办?”
    “不,不会的,我请过扶乩的。”阿珍趴到小雨床头,盯著女儿毫无血色的脸,泪如雨下,“大仙说,我们小雨福大命大,能逃过三次死劫,这一回也一定没事。”
    “还要逃过三次死劫?你求的是哪门子妖怪!”秦艷怒气冲冲地喝问,“洗洗你那满脑子的愚昧!有病不许去镇上看,光在这里哭有什么用!”
    她顿了顿,指著阿珍的鼻尖:“就好比你,被刘麻子打成那样,让你在镇医院住院治疗,你都不肯,非要带小雨跑回来。结果呢?孩子一回来就出事!你自己说,你这个当娘的,是不是太失败了?”
    阿珍一听这话,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可无论秦艷怎么说,她就是死死咬定:不能送小雨去镇上。
    秦艷骂到口乾舌燥,见阿珍仍无动於衷,只能愤然一甩门:“我说不得你,你自己看著办吧!可怜小雨这孩子,摊上你这么个娘……真要救不回来,看你悔不悔死!”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她气冲冲地转身去找冯大炮。
    然而,冯大炮並不在矿上。
    他和梁哲下山后,安排好驻军进驻矿区,让秦艷救治小雨,隨后就马不停蹄,连同部队派来的搜救排长,返回疑似甜甜坠崖的山崖边,全力筹备下崖搜救事宜。
    在这样险峻的崖壁上实施救援,他们要提前在崖顶打下楔子,系好主副绳索,掛好照明灯。下崖的人必须是经过训练的好手,因为下崖时身上系的绳索,下降的动作方法,適应风速等都有极严格的专业要求。
    贸然下降,只会徒增危险,造成人员受伤。
    梁哲是铁了心要下去的。对他来说,在崖上的每一分钟,都是在地狱里饱受煎熬。他恨不得现在就展翅飞下去,把甜甜救回来。
    可冯大炮和部队带队的排长,却说什么也不同意。
    理由很简单:作为家属,情绪一旦失控,很可能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即使天亮后他们做了万全准备,还要看崖底的风速、高度、可见度。在这些条件不成熟时,绝不允许贸然下崖。
    就这样,营救队伍一直等到上午十点左右,才派出第一批人。
    然而,下到大约三分之一的高度时,山间突然颳起大风,绳索被吹得剧烈摇摆,险些將搜救人员甩出去撞在崖壁上,好在两人经验丰富,死死抠住崖壁的石缝,勉强稳住身形,等到风力稍减,才被山上的眾人合力拉了回来。
    这一番折腾,不仅消耗了体力,也浪费了宝贵的时间。第二次下崖,只能再度推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