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强早有准备,先不提要人的事,反而回过头,招呼警卫员从车上大包小包地搬下来七八样慰问品。
    除了平常不容易买到的麦乳精,外国巧克力,还有三条“大前门”香菸——这对於老烟枪刘司令来说,可是比別的都称心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在徐所长刻意的“贿赂”下,刘司令也不好直接撵人。
    他只好抓著自己的头髮,苦著脸问:“徐院长啊,你这是又相中了我哪一员大將啊,莫要把我搞垮了啊。”
    “司令,放心吧,”徐强笑呵呵地说,“我想见见梁哲同志。”
    “哪一个?”刘司令一愣,下意识看向人群。。
    徐强的目光顺著刘司令的视线看去,恰好落在那个站得笔直的青年军官身上。他打量了几秒,嘴角勾起讚许的弧度。
    “好。这位梁团长,一看就沉稳可靠。”
    刘司令心里警铃大作,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徐所长,您这是……”
    “屋里说,屋里说。”钱教授及时解围,將眾人引向指挥部。
    指挥部里,炉火烧得很旺。
    钱教授、徐强、刘司令等人围坐在一起,表情都显得紧张严肃。
    徐强將来意说了一遍。从怀中再次取出那份绝密函件,递给刘司令。
    刘司令接过看了几秒,眉毛不禁皱起。
    他看著徐强,又看看钱教授和屋內眾人,长长嘆了口气。
    “我们的小福星啊,还是瞒不住嘍。”
    徐强打包票道:“到了我那儿,甜甜的待遇只高不低。只要她帮我们找到矿,立刻完璧归赵!”
    “既然是首长的调令,我岂敢不从……”刘司令沉吟片刻,话锋一转,“但孩子的事,还得梁哲同志点头同意。”
    “没问题。”徐强说:“矿上正需要人手,有他在,既能照顾好甜甜,也能帮我们政工科出一把力。”
    刘司令沉默了几秒,伸手指著他,一脸的痛心疾首,“徐所长,你啷个挖人的本事啊,我今天算是领教嘍。”
    徐强笑著辩解:“司令別误会,这怎么能叫挖人呢?这是……”
    “这是『买一送一』!”刘司令一针见血地打断他,“借走我们基地的『小福星』,,还捎带一个最能打的团长。这笔帐,怎么算都是我们亏!”
    徐强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开怀:“刘司令这帐算得精闢,一语中的。”
    刘司令无奈地摆摆手:“去吧。梁哲就在外面,你自己跟他说。这个亏,我认栽了。”
    梁哲被叫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站在会议室外面,看著那个戴眼镜的人走过来。那人笑著打量他,目光透著奇怪——就像是收藏家,忽然看见了一块宝贝。
    “梁哲同志。”徐强伸出手,“你好,我叫徐强,原子能研究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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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哲立正敬礼:“首长好。”
    徐强摆摆手:“我不是什么首长,我是来求人的。”
    梁哲愣住了。
    徐强不再废话,直入主题。他將铀矿告急、二机部束手无策的困境原原本本道出,而破局的关键,就在他女儿,梁甜甜身上。
    “你女儿,能帮基地將不可能变为可能,所以,”徐强认真地说,“我非常需要她。”
    梁哲沉默了。
    徐强没给他反驳的机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甜甜穿著红色小棉袄,站在戈壁滩上,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是首长特批给我的。”徐强说,“他说,这孩子是国家的隱形功臣。她找的水、粮,救了无数人的命。这些功绩,上面都记著呢。”
    “我知道,找矿是件苦差事,孩子还小,我也担心你捨不得。但如果找不到矿,原子弹就是一句空话,咱们所有人的努力,就白费了。”
    听到这句话,梁哲抬起头,目光里没有任何犹豫。
    “报告首长,我愿意接受这个命令,我会和我女儿一起,即刻跟您南下!”
    徐强大喜,没想到梁哲觉悟这么高,三言两语就同意了。
    “好!不过这件事毕竟甜甜才是主角。你做父亲的,还是要徵求下小姑娘的意见。”他又连忙补充,“当然了,你也有责任帮我说服她。我相信甜甜是懂事的。”
    “首长放心。甜甜知道事情轻重,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梁哲篤定地说。
    “只不过基地这边……我还有戍守的任务。”
    “你的任务我帮你请好假了。”徐强痛快地道,“保证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是!”梁哲又敬了个礼。
    傍晚。
    营房內。
    甜甜正盘腿坐在床上,对著摊开的一床“战利品”发愁。
    凡是回基地过年的爷爷、叔叔、阿姨,几乎人人都塞给她一个红包。
    那厚厚的一大摞,甜甜都快要抱不下了。
    小姑娘坐在床上,一毛一毛地数著,数到十五块的时候,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这么多钱,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要买点什么好呢?她歪著小脑瓜思索,要是能给爷爷们和叔叔阿姨们一人买一块糖,那就好啦。
    可是糖果要去镇上才能买。甜甜现在还要学造飞弹呢,没有时间呀。
    要么,就等哪个叔叔去镇上,甜甜把钱给他,让他帮甜甜买糖,分给大家吃。
    正当她沉浸在“甜蜜的计划”中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甜甜立刻像一只欢快的小鸟,“飞”进了父亲怀里。
    “爸爸!”
    梁哲在她面前蹲下,大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顶:“甜甜,爸爸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呀?”甜甜仰起脸,大眼睛忽闪忽闪。
    “明天,我们要和一位徐爷爷去很远的地方。”梁哲的声音温柔而郑重,“他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需要我们甜甜帮忙。”
    “是要我帮忙吗?”甜甜的眼睛瞬间亮了。从小到大,都是大人们照顾她,这还是头一回,被大人们“求”著帮忙呢!
    “好呀好呀!”她兴奋地拍著手,“爸爸,我又长一岁啦,就该给叔叔爷爷们帮忙!”
    “甜甜不怕路远吗?”
    “不怕!”小姑娘一挺小胸脯,骄傲地说,“甜甜长大啦,长大就不怕辛苦了!”
    “到了那儿,也吃不喷喷的馒头和鱼了。”
    甜甜把鼻子皱起来,不高兴地说,“爸爸,你瞧不起人,甜甜都四岁啦!”
    她伸手比量了一下高度,“只有小朋友,才会嘴馋馋呢。”为了怕梁哲不信,她赶忙抓起床上的红包。
    “看,甜甜有这么多的钱,买了糖,全部分给爷爷和叔叔阿姨,甜甜一口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