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沈若文见状,大吃一惊,紧接著一股滔天的愤怒涌上心头,抬手就狠狠甩了吴浩一记耳光!
    “啪——!”
    这一耳光又重又狠,吴浩的脸瞬间被扇得歪向一边,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掌印。
    “她怀孕了!她怀著孩子啊!打晕就行了,为什么要杀她!”
    沈若文嘶声怒吼,眼眶微微发红,邢玉秀这些天对她的照顾,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她脚伤“臥床”时,是邢玉秀端茶送水,把分到的沙棘果、白面馒头、蛋花汤匀给她;
    是邢玉秀怕她不方便,连她的袜子和衣服都帮著洗;
    是邢玉秀笑著说“妹子你別客气,在这就跟在家一样”。
    那个热情、善良、总把笑容掛在脸上的炊事班嫂子,那个刚怀了孩子、满心期待著宝宝出生的女人,此刻却倒在血泊里!
    一尸两命!
    “我看你是疯了!”吴浩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抬手捂著高肿的脸颊。“让她喊出声,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他眼中充斥著怒火,“你是不是被这帮大夏人洗脑了?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
    “那是我的事!”沈若文怒视著他,胸口剧烈起伏,“我是你的上级!没有我的命令,谁准你擅自杀人?!”
    “上级?”吴浩冷笑,“沈若文,別以为你装模作样对他们好,他们就会把你当自己人!我看你是忘了『灰鹊』的纪律了。对敌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再这样感情用事,组织第一个清除的就是你!”
    “灰鹊”二字像一道冰锥刺入沈若文心底,让她瞬间浑身一冷,也浇灭了她心底那丝刚刚萌芽的柔软。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不再看地上的邢玉秀,抱紧怀中的甜甜,转身朝墙洞疾步走去。
    “快走!”
    吴浩狠狠瞪了一眼沈若文背影,迅速跟上。
    到了院墙下,吴浩扯开偽装的防水布,露出那个黑漆漆的大洞。他先爬出去,伸手想接甜甜:“把孩子给我。”
    沈若文没理他,双手紧紧搂著甜甜的小身子,蹲下身艰难地从洞里爬出去,额头不小心蹭在砖墙上,擦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洞外,早已停著一辆吉普车,车牌是偽装的军用牌照,一名穿著基地同款军装的男人靠在车边,警惕地打量著四周,见他们出来,立刻招了招手,低声道:“快上车。”
    吴浩拉开车门,沈若文抱著甜甜坐进后座,男人也立刻跳上副驾驶,引擎一声轰鸣,吉普车猛地掉头,向一条偏僻的沙土路疾驰而去。
    “高组长呢?”沈若文问,声音已恢復平静。
    “他需要善后,拖住基地的人。我们按计划到第一匯合点,等候组织下一步指令。”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回答,语气平淡。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沈若文怀中的孩子,“除了这小孩,没弄到別的?”
    “基地戒备太严,若非高组长製造『管涌』调虎离山,连这孩子都难到手。”沈若文道。
    “为什么不弄醒她?”
    吴浩伸手想去摇晃甜甜,却被沈若文拦住:“別动她。这孩子体质特殊,万一惊醒反抗,对我们不利。让她睡吧。”
    沈若文低头看著甜甜恬静的睡顏,想起小姑娘天真烂漫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等回了总部,把她交给上峰,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就在这时,身后基地的方向传来了激昂的广播声,穿透云霄,即便隔著车窗也能听得真切:
    “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长剑』工程首次发动机全系统地面试车,已於今日十时十一分取得圆满成功!这是我国国防科技的重大突破!”
    “让我们铭记这一歷史时刻!感谢所有参试人员的无私奉献!人民不会忘记!祖国不会忘记!让我们继续奋斗,爭取早日实现……”
    广播声逐渐模糊,终被车轮捲起的风沙吞没。
    “他妈的!”吴浩狠狠捶了一下座椅扶手,满脸狰狞,“还是让他们搞成了!”
    副驾驶的男子却笑了笑,神情淡漠:“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一枚飞弹上天,还需要经歷无数次试验。我们有的是时间,急什么。”
    实验场。
    巨大的发动机在试车台上昂然矗立,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所有科研骨干、技术人员、保障人员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监控仪錶盘和那扇厚重的防弹观察窗上。
    刘司令、王总师、钱教授等核心领导更是站在最前沿,脸上写满凝重与肃然。
    “各岗位最后检查!”试车总指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燃料供给系统正常!”
    “氧化剂加压正常!”
    “冷却循环正常!”
    “数据链路正常!”
    “报告司令,一切准备就绪,请求试车!”试车总指挥抬手敬礼。
    刘司令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右手,回復了一个军礼。隨后,坚定有力地向下一挥。
    “开始!”
    “是!各单位进入待命状態!”
    实验场瞬间进入最高戒备,技术人员全部退至安全区域。
    “倒计时一分钟!”
    监测屏幕上的各项数据开始实时跳动,红色的倒计时开始读数:59、58、57……
    眾人或双手紧握,或目不转睛,或屏息静气。
    “十、九、……七、六……”
    “三!二!一!”
    “点火!”隨著最后一声指令,操作员猛地按下红色按钮。
    嗡——
    剎那间,发动机尾部喷出幽蓝色火焰,瞬间拉长、膨胀,最终转化为灼目刺眼的纯白烈焰!
    狂野的吼声穿透厚厚的掩体墙壁,撞击著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臟。
    即使隔著特製玻璃,也能让人感到扑面而来的震撼感。
    数据屏上,代表著推力、温度、压力等多条数值的曲线开始剧烈跳动,然后迅速爬升。
    “初段正常!”
    “过渡態正常!”
    “推力达到预定百分之五十……七十……九十!”
    烈焰稳定地咆哮著,强大的推力通过基座传导开来,震得人脚底微微发麻。
    钱教授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观察窗上,布满血丝的双眼几乎眨也不眨。
    王总设计师背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已紧握成拳。
    “百分之百!全工况运行!”监控员的声音高亢地响起。
    最难熬的十分钟长程考核开始。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仪錶盘上,曲线稳定在高位,轰鸣声持续不断,成为观察室內唯一的背景音。
    有人开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也从未如此惊心动魄。
    第七分钟,钱教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几乎同时,监控员报告:“燃烧室壁温,有约千分之二的微小波动,仍在安全区域。”
    指挥员紧盯著曲线:“继续观察,保持工况。”
    波动持续了十几秒,並未扩大,反而渐渐收敛,重新归於平稳的曲线。钱教授缓缓放鬆了肩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第九分钟,烈焰依旧稳定喷吐,毫无衰竭跡象。
    各项数据曲线稳如磐石。
    “十、九、八……”
    这一次的倒计时,不再令人恐惧,反而充满了某种希冀的期待。
    “……三、二、一!”
    “发动机关机!”
    隨著指令释出,操作员按出最后的按钮。
    咆哮的白色巨兽猛的收声,炽烈的光焰慢慢熄灭,最终恢復平静。
    唯有巨大的惯性声浪,似乎还在每个人耳膜之中迴荡不已。结束了。
    整个观察室內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
    隨即,监控席位上,爆发出第一声吶喊:“全部参数达標!试车,圆满成功!”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