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戌时,天上下起了小雨,空气中也带起了些许寒意。
    苏野推开自家院门,动作忽地一滯,再將目光向前看去,就见屋子前的空地乾乾净净,三具鲜血淋漓的狗妖尸体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通过半开的屋门,能够看到屋子里,女人正穿著不符合自己身材的宽大衣衫,在一个简易搭起的灶台上熬煮著食物。
    似乎察觉到了苏野的到来,女人抬起头来,向他点了点头道:“进来吃饭吧。”
    声音平静清冷。
    苏野迈步走进屋子,发现除了简易搭起的灶台之外,屋子里还多了一块布帘,这布帘將整个屋子隔成两半,將自己的床铺隔在了外面。
    “借住一下,给你修缮院门,收拾妖尸就当是报酬了。”
    女人从锅里舀了碗鸡汤递来。
    苏野伸手接过,也不顾鸡汤滚烫,仰头一饮而尽,隨后將碗放下,转身和衣躺下:“不怕死的话,隨你。”
    女人像是没有料到苏野会如此洒脱,原本准备的诸多说辞顿时堵在嘴边,不过她的性格也乐得如此,於是將剩下的鸡汤喝完后,她便转身走向了被布帘遮住的里屋。
    一夜安静,无事发生。
    直到第一声鸡鸣响起时,苏野睁开了带著血丝的眼睛,起身把隨手能够握住的长刀掛在腰间,隨后推开屋门朝著外面走去。
    此刻天色还有些昏暗,下了整夜的小雨后,空气变得又湿又冷。
    苏野朝著两个世家的方向走去。
    虎神帮没有通脉境的武功,他只能希望两个世家有,否则至多再贯通两条经脉,不会增长太多气数。
    而府城路途遥远,走一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经不住这么挥霍。
    况且.....
    他得罪了元阳县的妖魔,离开元阳县必会遭受到妖魔的围堵,到时候必是一场恶战。
    而如今出现的妖魔都是些小角色,那些真正主宰著元阳县的妖魔都还未出手,譬如叶氏身后的蛇神、熊氏身后的熊王、虎神帮身后的虎神,还有衙门身后的槐花娘娘。
    这些妖魔的实力才是真正的恐怖。
    以他如今的实力,还不知道能不能够对付这些妖魔。
    武功......气数......求活......
    “真惨啊!”
    这时迎面有两个路人撑伞走来。
    或许是下著小雨,打著油纸伞的缘故,这两个路人並未发现苏野,继续谈论著:“整个黄家三十七口人惨死,无论男女,只有几个稚童活了下来。”
    “是啊,也不知道谁这么狠,敢在元阳县內这么做,真不怕槐花娘娘发怒。”
    苏野面色平静,与两个路人擦肩而过。
    不久后,一座被捕快包围的府邸映入眼帘,而这些捕快在看到他时,一个个面色当即微微一变。
    那身著盘领窄袖大袍,被唤作许捕头的魁梧男子也在。
    “是你做的?”
    对方目光望来,沉声开口。
    苏野没有搭理,要想前往两大世家,必须得从黄家府邸前经过。
    “你如此行径,与妖魔何异?”
    许崇山沉声大喝。
    苏野脚步不停。
    他不觉得自己是个恶人,但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黄家的做法刚好触及到了他的底线,所以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处理这件事已经浪费了他一天的时间,他也不想继续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
    见他这般无视的態度,许崇山眉头紧皱,忽地开口道:“此事非同小可,槐花娘娘要见你。”
    苏野依旧脚步不停。
    许崇山额头有青筋鼓起,最后大声开口道:“槐花娘娘有你想要的东西!”
    苏野脚步停下,转过身来。
    “你想要通脉境的武功,是吗?”
    许崇山沉声开口。
    ......
    从穿越过来到今天,虽然仅有短短三天的时间,但苏野已经不止一次地听到过『槐花娘娘』这个称呼。
    並且从各家的態度来看,这位『槐花娘娘』似乎是独一档的强大,比起蛇神、熊王、虎神还要更加强大。
    而这样强大的存在,如果真要对自己出手,就不会用武功去作为诱饵,除非它自认为在外面难以拿下自己。
    总之不管如何,就是一个字:赌!
    赌槐花娘娘不会对自己动手!
    赌槐花娘娘拿不下自己!
    赌槐花娘娘手里有通脉境武功!
    左右不过赌命!
    这是苏野穿越过来后,每时每刻都在做的事情。
    走进衙门,穿过小径,一直来到衙门深处,走到一间清幽的房间里。
    “槐花娘娘,苏野带到了。”
    许崇山恭敬地朝著房间內的屏风开口。
    这屏风很大,几乎將整个房间一分为二,苏野和许崇山就站在屏风外侧。
    “长得倒是颇为俊俏。”
    屏风內传来一道柔和轻灵的声音。
    仿佛屏风內的这位,並非元阳县最厉害的妖魔,而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世家小姐。
    “谢槐花娘娘夸讚。”
    苏野抱拳行了一礼。
    他也不是死板迂腐的人,只是自觉时间不多,许多时间都懒得去做,而眼下要从对方手中討得通脉境武功,自然得懂些礼数。
    “呵,你倒是大胆得很,真敢来见我,不怕我在这里把你给杀了?”
    屏风內女子轻笑一声,打趣说道。
    “无非一赌。”
    苏野坦诚说道,“更何况槐花娘娘真要想对我出手,哪里又需要这么麻烦?”
    “还算聪明。”
    屏风內的声音也逐渐平静了下来,隨后语气化作冷冽:“但你或许不知晓一个规矩。”
    “在我盘踞元阳县时,曾说过城內不允许有通脉境的人族武者,但凡出现一个,我就杀一个。”
    “而你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悄悄晋升了通脉,更是跑到了我面前索要通脉境的武功!”
    “无异於在当面挑衅本座!”
    等这一句话落下,整个房间內顿时有狂风凭空自起,吹得灯笼桌椅摇摆晃动,更有刺骨的杀意朝著苏野笼罩而来。
    “但是......”
    狂风消散,杀意退去。
    “我太久没有出手,城外一些老傢伙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所以我与你做个交易。”
    “我给你通脉境的武功,你替我敲打那些贪心的老傢伙。”
    “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