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欢本就聪颖, 又有亲爹开小灶,处理事务越来越娴熟,把同期的昭王远远甩在了身后。】
    谢塘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愠怒, 听到天幕对女儿夸奖的话,神色一下子就缓和了。
    但天幕把谢清欢和二十皇子放在一起比较,出于对承安帝的尊重,谢塘不好太得意,要笑不笑的,表情很是奇怪。
    二十皇子小脸一垮, 浑身散发着低落的气息。
    他倒不是觉得被女人超越丢面子, 毕竟天幕也说了, 谢清欢后来当上了丞相,他比不过很正常。
    他担心的是他帮不上二十一弟的忙, 甚至还可能扯后腿,无论在天幕还是在现实。
    承安帝无所谓二十皇子的能力,人到老年他才明白一个道理, 儿孙在精不在多, 有一个能力出众的胜过万千庸才。
    【相当缺人手的成祖惊讶之余有了新的灵感,大张旗鼓招男人不方便, 悄悄找些能识字会算数的女人还不好找?
    也不用她们做什么, 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书和账本即可。】
    周克礼从不赞同女子入朝为官,闻言眉头狠狠皱起。成祖举大业缺乏人手, 又何必用女人呢?
    而后周克礼又放松下来, 现实中的二十一皇子可不是天幕中无人可用的罗州王。
    不出意外, 二十一皇子便会被册封为太子,届时天下英才都名正言顺可为其所用,何须女子牝鸡司晨呢?
    【谢塘委婉劝阻, 识字的女子多家境颇优,要么就是青楼为吸引风流文人专门调教的姑娘,无论哪种都不方便过来。
    更重要的是,事以密成,找一些不知根底的人还不如不找。】
    谢塘点点头,谋成于密败于泄,宁缺毋滥。
    于公如此,于私自不必多说。
    好人家的女儿还行,谢塘怎么可能愿意让女儿和青楼里的姑娘接触?
    哪怕天幕中五皇子和十六皇子那档子事已经发生,甚至他自己还是戴罪之身,但人就是这么奇怪,双标简直不要太自然。
    承安帝笑笑,这孩子到底还是年轻,想一出是一出。
    之前天幕提到的那些做出一番成就的女子哪个不是出身优越有家学渊源?一般的女子能和诸位爱卿精心培养的掌上明珠相比吗?
    【这不就巧了嘛,月崽还真有这么一群知根知底还能写会算的女人。】
    众臣疑惑,二十一皇子能从哪里找知根知底还能学会算的女人?王府后院吗?
    承安帝若有所思,莫非是慈幼院的那群孩子?
    承安帝知道二十一每月都会给京城极其周边十几家慈幼院捐一笔钱,数额是他月俸的一半。
    这笔钱对达官贵人不值一提,但对慈幼院来说,哪怕被平均分成十几份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二十一只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他让每个受捐助的慈幼院请一位落魄书生教院中的孩子识字,不分男女。
    承安帝原本以为是这孩子心善,莫非是早有预谋?
    这是反射性的帝王之疑。
    【这些女人便是在月崽身边伺候过的宫女,她们在宫中时都被月崽逼着哄着利诱着识了字学了数。】
    原来是宫女。
    承安帝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还不如是慈幼院的那些孩子呢。
    不过确实是他苛责了,重光开始对慈幼院进行捐赠时才多大,怎么可能那么丁点就开始布局?
    如果他小小年纪就有此心计,怎么可能会让缪帝那种东西捡了漏?
    【她们到年纪出宫以后,有好些都没嫁人,大多被月崽安排到了慈幼院中,有的进了商队,有些在铺子里当掌柜。
    她们孑然一身,她们忠心耿耿,再没有比她们更合适的人选了。
    月崽要抽调的便是慈幼院的那十多个宫女。】
    不是,二十一身边的宫女怎么跟慈幼院产生了联系?还有商队和铺子,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晏皇子禁止经商。
    承安帝狐疑地回头看向殷辛。
    殷辛理直气壮地和承安帝对视,他做就做了,还能怎样?
    他亲爱的父皇会罚他就藩吗?包不会的。
    承安帝眉宇间带上笑意,好个能藏的小狐狸,把他都骗过去了。
    等天幕结束后他得让人再好好查查,不知都有谁帮忙掩盖那些宫女的行踪。
    还有商队和铺子,不知道是就藩之后才有的,还是很早就有了,他可是好奇得很呐。
    殷辛被笑得浑身发毛。
    他真的格外后悔,谁能想到一个架空的古代世界会出现天幕这种不科学的东西,早知道他就什么都不干了。
    他确实想当一个逍遥小王爷咸鱼躺平,但他私下里做的那些事儿细究下来确实跟理想向悖。
    殷辛欲哭无泪,前世当皇帝留下的后遗症真是害他颇深。
    【月崽其实也很纠结要不要用那些宫女,他那么缺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去岭南时留下了相当一部分信任的人。
    造反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情,那些宫女都是苦命人,他不忍将她们拖入泥潭。】
    殷辛:天幕说的那个圣父是他吗?
    如果他真的想造反,京城肯定是重中之重,他当然要犹豫该不该把京城的人手调到岭南了。
    【这时候晏缪帝又来给月崽的事业添砖加瓦了。
    京中传来消息,新帝宠臣薛同方袭杀数臣,群臣谏之,帝不用。
    月崽顿感时间紧迫,加快了搜罗班底的脚步,甚至写信催促那些宫女奔赴岭南,可见晏缪帝的杀伤力。】
    晏缪帝的杀伤力着实很大,现场叹息声一片。
    殷辛对晏缪帝更是充满怨念,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就是因为这玩意儿,天幕中的他要劳心劳力造反,现实中的他马上就是苦逼太子,升职就是社畜皇帝,很累的。
    【岭南和京城有相当一段距离,一往一返需要时间,在等待打工宫女到来的日子里,月崽也没闲着,他想收服罗雷二州的州牧。
    想夺取天下,没有一块自己的地盘根本不行,只在王府里畅想未来那不跟小孩过家家一样吗?
    罗雷二州州牧态度很暧昧,给准信不可能,但让他们像之前那样对谢塘和雷州王的踪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可厚非。
    月崽不介意他们如此,甚至要的就是他们这样。
    他自己的班底都还没完全组建好,罗雷二州州牧若真给了准话反倒不好弄,让这两个在当地当了十几年官的地头蛇过来喧宾夺主吗?】
    承安帝对罗州州牧和雷州州牧的好感刷刷掉:对朝廷不忠,对重光不诚,还没什么眼光,怪不得在岭南一待就是十几年,他驾崩了都没换地方。
    不过好像不太对,承安帝仔细想了好几秒,才想起来罗州州牧和雷州州牧的名字。
    这两个人都是承安早年间的同进士,本就不受承安帝重视,不然也不会被外放到岭南做官。
    但是这两个人都快致仕了,几年后荀谢二卿都成了托孤的丞相,天幕说的应当不是他们。
    远在岭南的罗州州牧和雷州州牧各自提心吊胆,不约而同跑到书房写奏疏请求致仕。
    他们也说不准天幕说的那两个蠢货是不是他们本人,岭南这地方多荒凉啊,万一陛下一直不同意他们致仕,直到缪帝登基当地州牧还是他们呢?
    反正先乞骸骨准没有错,就算天幕中的州牧就是他们,以陛下的仁慈,应当会让他们平安致仕的。
    【取得了罗雷二州州牧的默许,造反小分队的动作稍稍放开了些,但由于人手不足的限制,也没折腾出太大的水花。
    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月崽的打工人团队终于到了。
    与她们前后脚到的是月崽心腹送来的“新庆之殇”的秘闻。
    是的,缪帝也知道屠戮朝臣这事儿不太好听,把高官贵族府邸所在的东城区围了个水泄不通,还关闭城门,专门封锁了消息。
    那时候还没“新庆之殇”这个词,心腹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打听到皇帝杀了不少大臣,但具体杀了多少杀了谁一概不知。】
    承安帝有些焦躁地踱步,他现在特别手痒,想去鞭尸。
    哪怕知道晏缪帝之后有晏成祖力挽狂澜,他做的这些事也是给重光做铺垫,但承安帝还是忍不住产生怒火。
    他最爱重的妻子和长子都早早离开了人世,如今他在乎的唯有这片江山。
    天幕每每说起晏缪帝的所作所为,听在承安帝的耳朵中,就跟追求长寿的人听到各种花样死法的诅咒一般,能舒坦就怪了。
    【消息很含糊,价值却很高,月崽连夜与谢塘商讨,最终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殷辛:笑死,草台班子就那么点人,想变都变不了吧?
    殷辛心疼天幕中的自己,有时候对手太蠢太毒也不太好。
    元时空的屠龙术教得好。
    相较而言,“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是封建时代中较为稳妥的方式。
    如果真要造反,殷辛更可能会选择这条路。晏缪帝骚操作一个接一个,不知道给他的造反之路平添多少困难。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缪帝不搞那些骚操作,殷辛才不会闲着没事儿去造什么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