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心软。
    既然他们找死,她就成全他们。
    阎厉听到时夏的命令,一秒都没有犹豫,立即掛挡倒车。
    吉普车稳稳地向后退出数米的距离,瞬间就拉开了与时志坚两人之间的距离。
    时志坚和刘桂芳见车子后退,以为是他们怕了想要逃走,瞬间气焰更盛,他们对视一眼,快速地倒腾著双腿往车头的方向衝去。
    “躲什么?怕了不成……”
    他们料定阎厉和时夏不敢真的让吉普车从他们身上压过去。
    可下一秒,吉普车的引擎轰鸣作响,震得人心里发慌。
    军绿色的吉普车不再倒退,如离弦之箭,猛地加速往前衝刺!
    加速的车轮碾过土路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车子没有丝毫的闪躲,直直地朝著时志坚和刘桂芳的方向衝去,没有半点儿减速的预兆。
    时志坚和刘桂芳脸上囂张的神色僵住,整张脸苍白如纸,脑海中只剩下害怕。
    他们嘴上说著让车从他们身上碾过去,但压根没有胆子真的以命相逼。
    恐惧席捲了全身,两人哪里还顾得上撒泼?双腿像是放进沸水里的麵条一般,无论怎么著都软得支棱不起来。
    他们想跑,但软了的腿脚不听使唤,没跑出两步就跌倒在地,隨即狼狈不堪地往旁边翻滚。
    就在车子即將撞在他们身上时,他们惊险地堪堪滚开,吉普车带起的凌厉的风擦著他们身侧疾驰而过,车轮捲起的尘土糊了他们一脸,呛的鼻子和嘴里都是。
    但时志坚和刘桂芳却恍若未觉。
    此刻,他们瘫坐在地上,原本就破旧脏乱的衣服沾满了灰尘,模样狼狈至极,没了刚才半分的囂张气焰。
    尤其时志坚,不知何时,他的襠部一片温热,一股尿骚味瀰漫开来,竟是当场嚇尿了裤子!
    吉普车的声音渐渐走远,他们彻底追不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刘桂芳不停跳动的心臟才趋於平静,这才从刚才的惊嚇中回过神来。
    她的眼泪后知后觉地滑落,哭声由小变大,似是要將这段时间的委屈都哭出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当初就不该把时夏这个白眼狼买回来!不仅不给钱,竟然要开车撞死我们!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时志坚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闻到从自己身上传来的骚臭味儿。
    觉得羞臊的同时,他对时夏的恨意也更深更重,“哭什么哭?她既然这么狠心,不让咱们好过,咱们別让她安生!这事儿没完!”
    *
    绿色的吉普车速度逐渐放缓。
    时夏摇下车窗,任由带著凉意的风吹过。
    她全然没有半分的害怕,乌溜溜的杏眼亮晶晶的,盛满了笑意,她侧过身子往下开车的男人,语气中带著几分雀跃,“你刚才看见时志坚和刘桂芳的表情没?”
    一想起刚才两人慌忙逃窜的模样,时夏的眼睛笑得又弯了些,“还说让咱们从她身上压过去,真见你车没减速,他们跑得比兔子都快。”
    驾驶位上的阎厉余光扫过身边毫无惧色,反倒一脸兴致勃勃的时夏,漆黑的眼底漾开一丝无奈,“胆子越来越大了。”
    这话看上去数落,可说这话时,阎厉的语气中带著藏不住的纵容。
    时夏脸上的笑意更深,在心里毫不客气的蛐蛐起阎厉来:嘴上说她胆子大,实则他比谁都配合,她让他开车时,他可是半分都没犹豫。
    她这会儿心情好,身子微微倾过去一些,笑眯眯地开口,“不是我胆子大,是我信任你的车技呀!”
    她的声音甜滋滋的,一句话就让阎厉不受控制地翘起了嘴角。
    时夏见他笑了,这才坐了回去。
    她心里门儿清,她不傻,一点儿也不想因为时志坚两口子丧命。
    阎厉是技术最顶尖的空军飞行员,常年训练,他的反应速度和应急能力远超常人,方才的操作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时夏对他完全放心。
    若是换了旁人,她是坚决不敢这么冒险的。
    车子停在熟悉的院子里,时夏下了车还没进屋,家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
    阎瑾从屋里冲了出来,黏糊地抓著时夏的胳膊撒娇,“嫂子,你可回来了。知道我哥今天去接你,我作业早就写完了,就想著等你回来。才一天没见,我都感觉隔了好长时间似的,那句话叫啥来著?一日不见……”
    跟在阎瑾身后的邱玉琴端著一盘水果,一边递来让时夏吃,一边笑著接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对对对!就是这句!”阎瑾用力地点头。
    时夏自打进了屋,脸上的笑意就没褪下去过,她咬了口婆婆切好的苹果,甜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让她的心情又好上了几分。
    “夏夏,第一天上学怎么样?和你抢床位的那个室友后来有没有再为难你?”邱玉琴问。
    她今天一天都在惦记这事儿,生怕夏夏在学校里受了委屈。
    时夏將苹果咽下去,“是找过我麻烦……”
    还没等她说完,邱玉琴的眉头瞬间拧紧,当即就站了起来,“我有个同学在京市医学院当教授,虽说不是你们专业的,但说不定能说得上话……”
    “別別別!”时夏连忙伸手拽住婆婆,笑著安抚道,“妈,真不用,我还没说完呢,我是让自己吃亏的人吗?”
    “挑事儿的室友已经被辅导员处分了,以后肯定不敢招惹我了!”
    听到这话,邱玉琴的眉头才彻底舒展开来,“真处理了?”
    时夏连连点头,“真的!”
    阎瑾满脸崇拜,“我嫂子就是厉害!”
    阎厉进屋时就去卫生间洗了把手,一脸严肃地道,“媳妇儿,安神汤咋做?你指挥,我来做。”
    “安神汤?夏夏咋了?”邱玉琴问。
    “回来的时候时志坚和刘桂芳突然窜出来拦车,车子急剎,夏夏有点儿嚇著了。”
    眼看著婆婆的刚平缓下来的眉头又起了褶皱,时夏连忙解释,“就是受了一点儿小惊嚇,不碍事的,我刚才已经把过脉了,简单做点安神汤、早点休息就行。”
    邱玉琴最知道时夏的医术如何,这才放下心来。
    “我也去厨房帮忙。”
    “那我也想去。”
    就这样,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著灶台忙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