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珩这天下午在公司里忙得脚不沾地,年前积压的文件全都堆在办公桌上,他刚把其中一份审完,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总裁办新来不到一个月的实习生。
    二十二岁,名校毕业,简歷漂亮,人也漂亮。
    大眼睛、长头髮、身材纤细,穿著剪裁得体的套装裙,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笑盈盈地走到傅斯珩办公桌前。
    “傅律,我看您一下午忙了一下午,给您续了杯咖啡,提提神。”
    她把咖啡杯轻轻放在桌面上。
    领口微微敞开,弯腰的角度恰好能让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看到某些不该看到的弧度。
    指尖在杯沿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顺著桌面滑过来,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傅斯珩搭在桌上的手背。
    但办公桌前的男人连视线都没从文件上抬起来,手背在她碰到的瞬间往回收了半寸。
    嫌弃的態度溢於言表,“你可以出去了。”
    实习生的甜美笑容僵住一秒,但她显然对自己的美貌颇有自信,不信这招在哪个男人身上失灵过。
    她已经看到热搜了,心里却不以为然地想:装什么正人君子?老婆怀孕都没陪著她去医院,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加班加得昏天黑地,热搜都掛了一个多小时了连个电话都不打过去问一声。
    这叫什么恩爱?不过是人前做做样子罢了。
    总之,自己已经经过层层筛选入职恆睿。如果能把关係坐实,她在公司里就稳了。
    实习生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绕到办公桌侧面,软下声音道:“傅律,我刚来公司不久,好多事情还不太懂,想找您请教一下——”
    “听不懂人话吗?”傅斯珩不耐烦地抬头打断她。
    她彻底僵住:“……什么?”
    傅斯珩往后靠进椅背,姿態鬆弛地拨弄著无名指的婚戒。
    嗓音冷淡:“入职不满一个月,对已婚上司做出这种举动,是公司培训不到位,还是你觉得靠这点手段能走什么捷径?”
    “我……”实习生的脸色刷白,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傅律我没有……”
    傅斯珩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你目前的表现来看,我不建议你继续留在这。”
    说著,拿起电话拨了內线,“进来一下。”
    不到一分钟林浩就出现在办公室里。
    看见办公桌前站著一个眼圈发红的女实习生,以及脸色发黑的老板。
    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开口,就听傅斯珩对著实习生冷声道:“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写辞职信,公司会按法律法规给你赔偿。第二,自己主动申请调往南美办事处。给你一分钟考虑。”
    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哪里受得了这些,最后踩著高跟鞋哭著跑出了办公室。
    林浩一脸莫名其妙。
    老板把他喊进来是为了让他见证这一歷史时刻吗?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傅律,您把我叫进来……是为啥?”
    傅斯珩重新拿起笔,翻了一页文件,头也不抬,“咖啡拿去倒了。还有,以后这种人在面试环节就该刷掉。你不解决她,我就解决你。”
    “……”
    林浩立刻把咖啡倒了又转回来,明显感觉傅斯珩心情不好,他端著个空杯子又不知道往哪放。
    斟酌了又斟酌,最后鼓起勇气弱弱道:“傅律……您和老板娘吵架了吗?”
    傅斯珩缓缓抬起头,眉头微微拧起:“你在说什么?”
    林浩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吞咽一下,“就是,您寧愿在公司里加班,也不愿意陪老板娘去孕检啊?”
    傅斯珩顿了一瞬。
    脱口问道:“什么孕检?她怀没怀孕你怎么知道?”
    “……”
    这话问得林浩后颈的汗毛立刻竖起来,怎么听怎么怪。
    合著傅律不知道啊?
    感觉像自掘坟墓一样,林浩乾笑一声,赶紧把手机掏出来,翻到热搜页面,双手递到傅斯珩面前,动作虔诚。
    傅斯珩接过手机,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豪门婚姻亮红灯几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他面无表情地往下滑了一点。
    看到评论区热火朝天地盖了几千层楼,高赞热评依次排列:
    【傅律不陪著去產检?我就说豪门婚姻都是生意,生完孩子各玩各的唄。】
    【这不很正常吗?表面光鲜,背地里各玩各的,你们不会真以为有什么真爱吧?】
    【笑死,才过去多久?这婚结得有什么意思?】
    傅斯珩最后扫了一眼其他词条,然后把手机递给林浩。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浩跟了他这么多年,敏锐地察觉到老板周围的气压已经低得快要结冰了。
    不过,又隱隱带著点压不住的激动。
    很矛盾。
    林浩蚊子哼哼地补了一句:“所以刚刚那个女大学生才觉得自己有机会了嘛……”
    傅斯珩已经放下手里的笔,合上面前那份审了一半的合同,站起来拿了外套和车钥匙,经过林浩身边的时候丟下一句:“今天剩下的合同放我桌上,明天再说。”
    然后他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林浩站在原地,看著老板的背影风一样地卷出去,大概明天也说不了。
    ……
    孟安宁把苏晚安顿在別墅的客房里,她飞了十几个小时回来,一下飞机就去了医院。
    报告到手后,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孟安宁只好宽慰她,先睡一觉再说。
    看著苏晚躺下盖好被子,又確认了一遍空调温度合適。
    正要离开,又听苏晚闷声道:“靚靚,我想喝点酸的……嘴里没味。”
    “好,待会给你端过来。”
    孟安宁带上门下楼,在客厅里翻了下外卖觉得不放心。
    索性直接点了新鲜水果,打算给苏晚榨点果汁。
    半个小时后,外卖送了蔬果来。
    柠檬、獼猴桃、黄瓜、芹菜。
    她也不知道这几样搭配起来是什么味道,但反正都是酸的,先凑合著吧。
    然后把所有东西洗乾净扔进榨汁机,按钮一按,最后倒出来一杯诡异的绿色液体。
    先尝一下够不够酸吧。
    结果刚刚尝了一口,她的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眼睛眯成缝,鼻子拧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撇。
    就在她维持著这个扭曲表情,还没来得及把杯子放下来时,门锁一响,傅斯珩直接推门进来。
    看见孟安宁站在岛台旁边,手里端著一杯果汁,表情酸得五官都位移了。
    他大步流星穿过客厅,面上是少有的方寸大乱:“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