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门一关上,傅斯珩垂下头,轻轻咬著她的耳朵:“今晚领不了,今晚先做该做的事。”
    孟安宁索性把傅斯珩按在玄关的墙上,踮脚吻了上去。
    说到做到,一定要跟他打一架。
    两个人从玄关一路“打”到臥室,外套、大衣、围巾扔了一地,满室狼藉。
    纠缠著倒在床上。
    直到她受不住了,房內才传来细细的哭求声。
    “够了,傅斯珩……”
    傅斯珩“嗯”了一声,吻上她湿润的眼角,嗓音带著哑,“叫我什么?”
    “……老公。”
    疾风骤雨初歇之时,房內旖旎不散。
    孟安宁认输了。
    打架是打不贏他的,怎么都打不贏的。
    但是还是没有忘记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傅斯珩眼底那层深暗的欲色还没完全退下去,他把孟安宁圈在怀里温存一会。
    问她:“你想什么时候?”
    孟安宁脑海中有一个疯狂又任性的想法:“明天,专门飞回去一趟。”
    她的气息还温温热热地贴著他的颈侧,她轻飘飘又无比郑重地说出这句话时,没有任何犹豫。
    傅斯珩的心臟没来由地被轻轻撞击。
    她愿意为了他,飞一趟十个小时的往返,就为了在那一页纸上写下他的名字。
    孟安宁知道自己给不起什么,可是她总愿意,最大限度地给出她能给的东西。
    男人胸腔里那阵酥麻过了很久才慢慢平復。
    然后撑起一点距离,目光落在她那双还带著水汽的眼睛上:“你確定要明天回去?”
    孟安宁篤定道:“確定。”
    傅斯珩却揉了揉她的头髮,忍不住笑了,“还怕我跑了么?”
    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孟安宁现在在想了。
    他这么好,她当然想把他锁死,锁得牢牢的,锁到谁也抢不走。
    儘管知道自己这个念头有点不讲道理,可她就是不想再等了,不想再隔著时差和距离想念他,不想再让任何意外横在他们中间。
    她想让他的名字落在他们的户口本上,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孟安宁狠狠点头。
    傅斯珩吻吻她的额头,认真道:“可是现在飞回去,十个小时后落地是京州,然后是民政局,流程走完最快也得大半天。来回少说耽误三天,快要过年了,要是再被我妈留几天,你確定走得开吗?”
    “项目这边才刚上轨道,你走了,方珣一个人盯得住?罗马的工期不等人。没必要为了领一张证,把手头的事放下来专程赶这一趟。”
    话音如此平静,可傅斯珩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刚才他脱口而出就要答应。
    他想把她揉进骨头里,想现在就带她回京州。
    但是不行,不光孟安宁走不开,他也走不开。
    孟安宁本来还窝在他怀里,听见他这番理性的分析,慢慢仰起脸来。
    他其实说得很有道理,但是……
    她眯著眼睛看他:“你反悔了?”
    傅斯珩从她的小表情里读出来几分“你要是敢反悔我就跟你没完”的威胁。
    他反倒很受用,“反悔什么?有人临走前还惦记著不能陪我过生日,我巴巴地赶过来,不是为了让某人有遗憾的。”
    “而且,你都是恆睿正儿八经的老板娘了,我拿什么反悔?签了股权书,房產证也是你的名字。我现在反悔,成本太高,划不来。”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理性的。
    孟安宁索性翻身趴在他胸口,看上去闷闷的,什么话都没说。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你项目告一段落。”傅斯珩的手指慢慢梳理著她散在背上的长髮,“到时候再回去。现在,你只管把手头的事做完,其他的我来安排。”
    孟安宁偏著头看他。
    骨相优越的侧脸被朦朧的光线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头髮有点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平时那股冷厉被磨去大半。
    正慵懒餮足地绕著她的长髮。
    好看得过分。
    傅斯珩事事都抢先一步替她考虑周到,她还能说什么呢?
    孟安宁在他胸口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你呢?这次来待几天?”
    一场盛大的狂欢谢幕,总会让人升起一股无尽的落寞空虚。
    一想到不久之后他又要走,孟安宁不知不觉轻嘆出声。
    却听傅斯珩道:“这段时间我给自己放了长假。恆睿和鼎耀两边都安排好了。小孟总介意养我吗?”
    孟安宁一下子笑起来:“当然不介意!那就谢谢身价不菲的傅先生,陪我工作。”
    他扣著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唇压下来,“那就再谢几次。”
    “…………”
    一夜抵死纠缠,第二天孟安宁拖著疲惫的身躯还是爬起来去了项目上。
    傅斯珩等她出门后,才不紧不慢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十点多。
    他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出门直奔顾承晏的公寓。
    门铃按了好几声,里面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谁啊——”
    门打开,顾承晏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
    穿著松垮的t恤和一条睡裤,锁骨上方明晃晃地印著一片深浅不一的红痕,从脖颈蔓延到衣领边缘。
    傅斯珩不咸不淡道:“你被家暴了么?”
    顾承晏站在门口,看著傅斯珩那张写满了“我昨晚过得不错”的脸,心底的怨气蹭蹭往上冒。
    他哥倒是舒坦了,无人机烟花把气氛拉满,戒指一戴,皆大欢喜。
    结果苏晚昨晚回来跟他闹了大半夜,非要他也解释清楚“以后打算怎么求婚”,不然就別想睡觉。
    他感觉自己被傅斯珩无端拉高了閾值不说,还被迫捲入一个他一直没有直面的问题。
    夜里,情到深处,苏晚撑在他身上,断断续续地问他:“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至少先去见见我爸妈?”
    这让他的动作顿住一瞬。
    黑暗里,苏晚看不清他的神情。
    顾承晏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来,可它真的落在面前时,他还是发现自己根本没想好怎么接。
    一瞬之后,只能把苏晚折腾得狠了,才哄著人睡。
    现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面不改色地扯了扯t恤,“哥你出门照镜子了吗?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咱俩谁也別笑话谁。”
    傅斯珩不接话,迈步往屋里走:“跟我出去一趟。对了,这段时间徵用一下你的车。”
    “哦。”顾承晏跟著他的步子往客厅走,然后反应过来,“帕加尼都还你了,你干嘛还要徵用我的车?”
    傅斯珩头都没回:“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
    傅斯珩在客厅沙发坐下,冷冷瞥来一眼:“当初你告诉安宁,拿那辆车当赌约惹她生气的事,我还没跟你算。用下你的车怎么了?”
    靠。
    多久的陈年老黄历了。
    他也太记仇了吧!
    顾承晏说不过他,只好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那你等我换身衣服。”
    话音落下,他轻手轻脚地推开臥室门,苏晚还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发顶。
    顾承晏走过去,弯腰在她侧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顺手捏捏她的脸,柔声道:“宝宝,我出门一趟,晚点回来。”
    听见臥室门关上的声音,苏晚睁开眼睛,睫毛轻轻颤著,眼眶又酸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