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半个小时过去,闹钟响起。
    王忠眯著的眼睛猛地张开,他扶著一些酸的腰慢慢挪到电脑前。
    点开那个黑色的图標,登录页面再次浮现。
    【欢迎回到《纪元40k:机甲》星辰大海,由你开拓】
    “开拓个屁,老子是来当矿工的。”王忠吐槽著点击確认。
    意识下坠。
    再睁眼时,精炼厂那永恆昏暗的光线和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身体还保持著下线前靠在墙角的姿势,腿有点麻。
    周围其他玩家也陆续醒来,区域频道瞬间刷屏:
    【卡迪安之魂】:“草,我又回来了!这味儿……比我家楼下垃圾站还衝!”
    【白疤今天超速了吗】:“一想到今天又要偷矿,我竟然有点小兴奋?我是不是有病?”
    【机械教在逃机油佬】:“经过现实时间18小时休整,生理疲劳度恢復约67%,心理適应度提升至……算了,总之准备好继续当牛马。”
    就在玩家们活动手脚准备迎接新一天的鞭子时,有人突然在频道里喊:
    【別问俺寻思能行】:“臥槽!兄弟们看我发现了什么!ui设置里多了个选项!”
    【痛苦感知调节:当前100%(默认)可调节范围:30%-100%】
    【备註:为提升游戏体验,系统新增此功能,但请注意,过低的痛觉反馈可能影响您对受伤程度的判断,导致不必要的载体损失,调节功能最低30%】
    频道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帝皇的税就算世界毁灭也要交】:“狗策划通人性了?居然知道调痛觉了?”
    【鈦君你说得对但爆弹枪更对】:“我试试……调到30%……好了!”
    “等等,为什么最低只有30%?不能百分之一吗?”
    【薛丁格的忠诚派】:“兄弟,知足吧。”
    “昨天那俩被枪毙的兄弟可是百分百痛觉走的,那惨叫声我现在还记得。”
    【色孽神选预备役】:“30%也好啊!至少挨鞭子的时候能少疼点!我现在屁股上还有昨天的鞭痕呢!”
    【纳垢慈父爱眾生】:“疼痛亦是恩赐……不过能少点也好。”
    王忠也把痛觉调到了30%,顿时感觉世界美好了不少,虽然精炼厂依旧是个地狱,但至少挨打的时候不会那么想死了。
    【永远忠诚帝皇】:“兄弟们注意,开工前五分钟,听我安排。”
    “第一,今天的税都交了吗?没交的赶紧,別被系统惩罚。”
    “第二,今天捡矿石的时候,大家儘量站得密集点,把那些npc工友往角落挤,给前面的兄弟创造偷矿空间,也能挡监工视野。”
    “第三,效率第一,看到机会就直接收进储物格,別犹豫。”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王忠顿了顿,“咱们下过线之后,之前因为发现这是战锤世界的那点忐忑,应该消得差不多了吧?”
    频道里刷过一片“早没了”,“玩游戏而已怕个锤子”,“现在只想搞钱”。
    【永远忠诚帝皇】:“很好!记住,这游戏剧情再残酷,也只是游戏。”
    “咱们现在弱,但不代表永远弱。今天的目標,狠狠薅阿尔鲁集团的羊毛!”
    “ok!”频道里齐刷刷回应。
    玩家们此刻心情確实轻鬆了不少。
    下线休息的时间里,现实世界的阳光、外卖、柔软的床铺让他们重新找回了这只是个游戏的认知。
    虽然这个游戏真实得离谱,虽然死亡会很痛,但……能復活啊!怕啥?
    再说了,战锤世界又怎样?
    他们可是第四天灾!给把矿工锄都能给你刨出个未来!
    刺耳的哨声准时响起。
    独眼监工拎著动力鞭走进休息区,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昏暗光线下更显凶恶。
    “起来了渣滓们!新的一天,新的苦难!赶紧滚去工位!”
    玩家们被驱赶著走向分拣区。
    路过取餐的窗口时,所有人都愣住了窗口关著。
    【想要寧静王冠但买不起】:“等等,营养膏呢?水呢?”
    一个监工一鞭子抽在他脚边,电光炸响:“中午才发!上午干完活才有饭吃!怎么,有意见?”
    玩家们看著状態栏里逐渐从【轻度飢饿】变成【中度飢饿】的提示,以及开始缓慢下降的体力值,心里把阿尔鲁集团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狗日的资本主义……不对,狗日的巢都奴隶制!”税哥低声骂。
    “比996还狠,996至少包午饭。”
    薛哥嘆气。
    “在战锤世界谈劳工权益?”
    王忠冷笑,“能活著就不错了。”
    “赶紧干活,早点干完早点吃饭,虽然那饭也不咋地。”
    玩家们再次站到了矿石堆前。
    但今天,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了。
    如果昨天还带著初来乍到的茫然和恐惧,今天则充满了计划性和目的性。
    按照王忠的安排,玩家们自发地站成了鬆散的阵型。
    外层是身材相对高大的玩家,像人墙一样把真正的npc工人隔在外围,內层则是手脚麻利的矿老鼠,专门负责偷矿。
    独眼监工巡逻时,外层玩家会提前用咳嗽、挪动脚步等方式传递信號。
    监工转身的瞬间,內层玩家迅速弯腰,將挑拣出的高纯度鉕素废矿塞进储物格。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区域频道】
    【卡迪安之魂】:“三点钟方向监工转身了!持续十秒!”
    【白疤今天超速了吗】:“收到!已偷三块!纯度都不错!”
    【鈦君你说得对但爆弹枪更对】:“西侧安全,我……已收五块碎矿。”
    【机械教在逃机油佬】:“记录:当前平均每人每轮偷矿效率较昨日提升37.2%,监工察觉概率下降至12%以下。”
    【別问俺寻思能行】:“俺这次没把矿塞嘴里!进步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顺利。
    一个id叫【手残党求放过】的玩家,因为太紧张,偷矿时手一抖,一块拳头大的矿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监工脚边。
    时间仿佛凝固了。
    独眼监工低头看了看矿石,又抬头看了看脸色惨白的玩家,脸上慢慢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哟,手滑了?”
    他拎著动力鞭慢慢走过去,鞭梢在地上拖出滋啦的电火花。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手残党求放过】腿都在抖。
    “不是故意?”
    监工嗤笑,“那就是有意的咯?”
    鞭子扬起。
    就在所有玩家都以为要见血时,旁边一个npc老工人突然咳嗽了一声,哑著嗓子说:
    “大人,那堆矿石本来就不稳,刚才我也差点碰掉一块。”
    独眼监工动作一顿,扭头盯著老工人看了几秒,又看看地上那块矿石,最终冷哼一声,鞭子抽在了旁边的矿石堆上。
    “都给我小心点!再掉一块,今天全队没饭吃!”
    他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玩家们目瞪口呆。
    【手残党求放过】在频道里快哭了:
    “谢谢!谢谢那位大爷!”
    【永远忠诚帝皇】:“记住这个人情。”
    “看来npc里也有好人……或者说,看不惯监工的人。”
    这个小插曲让玩家们更加警惕,但偷矿行动继续进行。
    中午时分,当刺耳的下工哨声响起时,玩家们拖著疲惫但兴奋的身体走向领取食物的窗口。
    今天的午餐依旧是一支灰扑扑的营养膏和一小袋循环水,但饿了一上午的玩家们吃得狼吞虎咽,虽然味道依旧感人。
    “妈的,这玩意儿放在现实世界,狗都不吃。”
    税哥一边嚼一边骂。
    “在战锤世界,狗吃了可能变异成混沌卵。”
    薛哥补充。
    就在玩家们蹲在角落吃饭时,远处突然传来爭吵声。
    几个穿著不同顏色制服的人从精炼厂核心区走出来,为首的是个禿顶的中年男人,脸色难看。
    他径直走到独眼监工面前,把一张数据板拍在对方胸口。
    “老独眼!你们今天上午交上来的这批废矿,熔炼出来的鉕素含量比平时少了15%!怎么回事?”
    独眼监工愣了一下,接过数据板看了看,脸色也沉了下来。
    “少了15%?不可能!我们分拣流程和以前一样!”
    “一样?”
    禿顶男人冷笑,“那为什么產量少了?你是不是让你手下那些渣滓私藏了?”
    “放屁!”独眼监工怒了,“我的人天天挨鞭子,哪有胆子私藏?”
    他猛地转身,猩红的独眼扫过正在吃饭的玩家们。
    玩家们心里一紧,但脸上都装出茫然无辜的样子,他们的矿石全部都储存在储物格里,身上乾乾净净不怕搜查。
    独眼监工大步走过来,一把揪起离他最近的玩家【手残党求放过】。
    独眼的手在他粗糙的工装上摸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但显然怒气未消,抬手就是一鞭子抽了过去!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