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绘衣也在房间里的话,那房间里现在岂不是......
    那刚刚房间里发生的事情,绘衣岂不是看的清清楚楚。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裹挟了她,凌星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无法想像,也不敢去想,此刻房间內是什么样的场景。
    她也无法相信洛绘衣为什么会在房间里......
    可是,绘衣声音就是无比清晰地从那扇门后传了出来。
    清晰到,她没有丝毫的办法来欺骗自己。
    毕竟那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共同相处了18年的人。
    即使她愿意相信刚刚小姨的声音是假的,也没办法让自己相信绘衣的声音是假的。
    而且那个声音不光是绘衣的......
    更令人抓狂的是,那个声音里包含的情绪。
    那种情绪,凌星月再熟悉不过了,毕竟她已经听过见过很多次了。
    这显然是在......
    毕竟,绘衣刚刚的声音,哪儿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只有傻子都听的出来的......
    所以,这一切都是她们早就商量好了的吗?
    所以,寧渊和......的事情,绘衣也早就知道了吗?
    所以,自己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吗。
    羞愤在凌星月的脸上升起,染红了一片冷白的皮肤。
    亏自己还在担心,绘衣知道了会伤心,会生气......
    一定是这样的......
    要不然为什么,唯一不在的人,是她......
    强烈的眩晕感衝击著凌星月的神经。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她排除在外呢?
    为什么唯独没有她呢。
    明明最开始,是绘衣推著自己的。
    而且到了现在,自己也已经没有那么害羞了,自己也已经知道要主动了?
    她知道自己可能有些无聊,所以她已经很努力在改变了,甚至她今天都做了,自己可能以前从来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现在他们却还是把她一个人丟下了。
    是因为,在他们看来还是不够吗......
    一股无法抑制的酸楚从胸腔深处涌了上来,瞬间顶到了喉咙口。
    也就是说,她现在这是被拋弃了吗......
    寧渊有了......,有了绘衣,就不要她了。
    绘衣是不是也觉得她是个累赘,觉得她没意思......觉得她发烧了生病了扫兴。
    所以也不想带她玩了。
    眼泪决堤一般涌出。
    凌星月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的很大声。
    凭什么。
    在厨房的时候,寧渊明明说喜欢她的一切反应。
    明明说会一直欺负她。
    绘衣明明说最疼她了。
    都是骗人的。
    凌星月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
    那愤怒里夹杂著嫉妒,委屈,还有一种不甘心的疯狂。
    她抬起手。
    用手背胡乱地抹去脸上的眼泪。
    原本靠在墙上的身体猛地站直了。
    逃避没有用。
    躲在外面哭没有任何意义。
    她要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要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带上她......
    即使要死,即使要被小姨惩罚,她也要死个明白。
    力量重新回到了她的双腿和手臂上。
    凌星月站起身没有犹豫,也没有再去听门內的动静。
    她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用力地按了下去,然后猛地推开了那扇门。
    走廊的灯光顺著打开的门缝,毫无遮拦地切入了房间內部。
    房间里的布局和光线在凌星月的视线中迅速展开。
    凌星月看到透明的衣柜里......
    !!!他们果然......
    ............
    此刻的室內。
    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砰的一声,撞在阻尼器上。
    衣柜里的洛绘衣,被这巨大的声响嚇得一激灵。
    完了。
    不是真被寧渊那个乌鸦嘴说中了吧。
    小姨回来抓她了?她整个人一瞬间紧张起来。
    “!!!???”
    寧渊倒吸了一口凉气。
    谋杀亲夫啊!
    寧渊死死地咬著牙,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扇被推开的门。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凌霜溟怒火的准备。
    然而。
    站在门口的,並不是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冷傲女人。
    而是一头白金色短髮的凌星月。
    可是,星月大人为什么看起来怪怪的?
    寧渊紧盯著凌星月的脸,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凌星月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之前哪怕是生气,她也只是会变得更加冰冷,更加面无表情。
    或者乾脆转过头去不理人。
    可是现在,凌星月站在那里,脸颊因为某种强烈的情绪而涨得通红。
    她的肩膀在剧烈抖动。
    那双蓝色镜湖般眼睛里,此刻燃烧著毫不掩饰的愤怒。
    洛绘衣也在看门外。
    短暂的发愣之后,她的视线终於对焦,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是谁。
    不是小姨,是星月啊,嚇死我了......
    她短暂鬆了一口气后,她意识到了问题有些不对......
    星月为什么露出那样的表情?
    “星月宝宝?你发烧已经好了吗?”
    “怎么不好好在床上休息,还自己下楼了?”
    “是等著急了吗?”
    洛绘衣有些不安的发问,但是门口的凌星月並没有回答,反而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为什么,只有两个人?
    小姨呢?难道是躲起来了?
    不可能啊,这个房间的墙体都是透明的。
    而且是自己当时照著原版1:1復刻的,她很清楚构造,绝对藏不下半个人。
    而且,以小姨的性格,真的会选择躲吗?
    这是凌星月的第一个疑问。
    当洛绘衣转过头来,凌星月的第二个疑问也来了。
    绘衣的脸......怎么了。
    看著那样的一张脸,凌星月感觉自己又有点,站不稳了。
    她从来没有想像过,被自己当成公主一样的女孩,会以这样的形象和她四目相对......
    洛绘衣见凌星月不答,而是死死盯著她的脸。
    刚开始,她是疑惑,但是当某些早已习惯的气息再次进入鼻腔时。
    她终於后知后觉......
    她的脸,现在......
    !!!???
    自己怎么可以让星月宝宝看到自己这么......的一面!
    “星月宝宝,不要看!”
    “不要看我!”
    洛绘衣带著哭腔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