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渊看著洛绘衣。
    看著她那张开心烂漫,没有任何阴霾的笑脸。
    如果是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是世界上最纯真,最可爱的天使。
    但是问题的关键就在於,寧渊並不是一个聋子。
    他刚才把这女人说的每一个字,甚至连標点符號带来的停顿,每一个音调变化表达的情绪,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刚刚说的......是人话?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魔鬼吗......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
    假扮自己的小姨,先嚇唬自己最好的闺蜜,然后再突然当面若无其事地......
    还大大的惊喜!这哪里是什么惊喜啊!
    这tmd分明是惊嚇好吗!
    这要是明天真的这么干了,星月大人怕是要当场心肺骤停吧。
    寧渊的脑海里浮现出凌星月那张清冷漂亮的脸庞上,露出极度惊恐和崩溃表情的画面。
    造孽啊!
    寧渊在心里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毁灭吧,赶紧的。
    “你想什么呢?”
    洛绘衣见寧渊又在发呆,不满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
    “明天该怎么配合我,你可得好好想想。”
    “要是敢在我最可爱星月宝宝面前掉链子,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寧渊看著洛绘衣那副认真的样子。
    这小红毛的,是来真的啊。
    寧渊看著洛绘衣那张写满兴奋的脸庞,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有必要把这匹即將脱韁的野马稍微勒一勒。
    “嘶......绘衣。”
    “你就不怕嚇到星月大人吗。”
    寧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观且充满关切,仿佛真的是在为一个脆弱的病人著想。
    “她今天可是发烧了,就算睡一觉明天病好了,身体肯定还是很虚弱。”
    “你突然顶著凌教授的脸,那样嚇唬她......”
    “你这可是精神暴击,万一嚇出个好歹来,或者把她刚刚好转的病又给嚇回去了,你难道不心疼吗?”
    洛绘衣原本因为兴奋而晃动的双腿停了下来。
    她微微偏著头,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思索的神色,显然是把寧渊的话听进去了。
    寧渊在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看来这小红毛还没彻底丧失理智,逻辑这东西还是能走得通的。
    “你说得对。”
    洛绘衣点了点头,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有些自责。
    “直接那么刺激星月宝宝,好像確实有点过分。”
    寧渊连连点头,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所以啊......”
    洛绘衣的眉头又舒展开来,漂亮的眼睛里重新焕发出那种让人不安的光彩。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寧渊的肩膀,像是一个刚刚解决了一个世纪难题的智者。
    “那我们就循序渐进一下好了。”
    循序渐进?
    寧渊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
    这个词从洛绘衣嘴里说出来,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词。
    “我们不能一开始就......”
    洛绘衣兴致勃勃地开始重新规划她的剧本,甚至还用手在空中比划了起来。
    “我们得给她一个適应的过程。”
    “比如,明天我们先当著她的面......接吻。”
    “慢慢地,温柔地亲给她看。”
    “先让她適应一下这个画面,等她適应过来了,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神特么的循序渐进!神特么的让她適应一下!
    寧渊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提出“优化方案”的女人。
    这有什么本质的区別吗?
    “我觉得......”
    “你觉得没用!”
    洛绘衣直接打断了寧渊的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这就是杞人忧天。”
    “你根本就不懂星月。”
    她扬起下巴,双手抱胸,一副专家的派头。
    “她的接受能力可是很强的,比你想像的要强得多。”
    “你想想,她连我们三个人的事情都能接受,甚至还......咳,总之她肯定能接受的。”
    “我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她是什么性格,她能承受多少我最清楚了。”
    “没有人比我更懂我的星月宝宝。”
    洛绘衣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行吧。”
    寧渊嘆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这种时候,任何讲道理的行为都是在浪费口水。
    洛绘衣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接下来呢?你要现在就开始准备剧本了?”
    “什么剧本,本小姐这是本色出演。”
    洛绘衣不屑地哼了一声。
    “好了。”
    她从流理台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
    “计划既然已经定下来了,现在就差服化道了。”
    “走。”
    洛绘衣一把拉住寧渊的胳膊,兴冲冲地就要往外走。
    “干什么去?”
    寧渊被她拽得一个踉蹌,满脸疑惑。
    “去换衣服啊笨蛋!”
    洛绘衣头也不回地说。
    “虽然小姨基本上不住这里,这个別墅平时就我和星月住。”
    “但是这里还是有小姨专属的房间的。”
    “那里面可是装备了全套小姨的衣服和生活用品的。”
    她的脚步加快了。
    “我们现在就去借用一下。”
    “我要找一件最像她的衣服,再喷一点她常用的香水。”
    “这叫沉浸式体验。”
    凌霜溟的房间......
    一股不祥的预感升上寧渊心头。
    谁知道她在这个別墅的房间里,有没有装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个,绘衣,我觉得我们就別去动凌教授的东西了吧。”
    寧渊试图拖住洛绘衣的脚步。
    “万一她知道了生气怎么办?”
    “哎呀你怕什么!”
    洛绘衣拽紧了寧渊的胳膊。
    “小姨几个月都不来住一次。”
    “她就算知道了,我也能摆平,大不了就是被她骂一顿嘛。”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用一种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寧渊。
    “你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还是说,你在小姨的房间里干过什么,怕被我发现了?”
    “比如,偷偷去拿她的......”
    寧渊的嘴角猛的一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变態就算了,怎么把我也当成变態了!
    我惦记她还需要去她房间偷什么吗,我直接去找她本人不好吗!
    可是......这话他又不能当著小红毛的面,说出来自证清白。
    “怎么可能。”
    “我连她房间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我能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大半夜的去翻长辈的房间,不太礼貌。”
    寧渊辩驳。
    “礼貌值几个钱!”
    洛绘衣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听寧渊的废话。
    她转过身,继续拉著寧渊往一楼走廊的深处走去。
    “別磨蹭,快点!”
    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洛绘衣红色的头髮在光影中跳跃。
    她的背影看起来像是一只正在奔向猎物的小狐狸。
    寧渊被她拖在后面,看著前方那扇紧闭的深色木门,距离自己......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