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听我说,待会儿门一开,什么都別管,直接跪!”
    “跪?”
    当时的凌星月只觉得荒谬。
    “我也要跪吗?”
    “当然啊!我们一起跪下整整齐齐,效果翻倍!”
    洛绘衣说得信誓旦旦,那股子视死如归的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准备去炸碉堡。
    “可是......小姨她......”
    “没可是!你想想,咱们这么可爱,这么可怜,这么弱小无助!”
    洛绘衣的声音都在发颤,却还要硬撑著给凌星月洗脑。
    “只要咱们往地上一跪,眼泪一掉,小姨她就算心是铁做的,那也得生锈不是?”
    “那要是......小姨还是不原谅呢?”
    凌星月其实很想说,根据她对小姨这么多年的观察,她的字典里可没有“心软”这两个字。
    在她面前卖惨,就像是对著冰山哈气,除了把自己冻感冒,没有任何作用。
    “那我们就死给她看!”
    洛绘衣当时那个眼神,凌星月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
    “咱们就说,既然小姨不原谅,那我们活著也没意思了。”
    “不如一头撞死在这豆腐块......不是,这墙上算了!”
    “我也要......死吗?”
    “对!咱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说实话,当时凌星月是真的做好了被小姨一阵白眼的准备,她可不相信凌霜溟会吃这么幼稚的套路。
    可是现在......
    凌星月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户,冬日的冷风吹了进来,把她吹的一激灵。
    凌星月皱了皱眉。
    太奇怪了,她总感觉今天的小姨,有点不对劲。
    按照小姨以往的脾气,闻到这满屋子的薯片味和这明显的遮掩痕跡,早就要求把这些“垃圾食品”全扔出去。
    然后把她们拎到书房去上一堂关於“自律与教养”的政治课了。
    更別提,除了零食和游戏,她们在楼下还做了那种只是想想就......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
    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了?
    难道真的像绘衣说的,是因为她们跪得太快太诚恳,小姨心软了?
    不能吧......
    凌星月偷偷瞄了一眼站在门口,正侧著身子似乎在看寧渊,又似乎在看著虚空的凌霜溟。
    那种感觉就像是......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不过,小姨能做什么亏心事啊?
    “呼......活过来了。”
    洛绘衣完全没有察觉到闺蜜心里的百转千回。
    她大口呼吸著窗外的新鲜空气,一边得瑟地用胳膊肘了肘凌星月。
    “我就说吧,本小姐这招简直就是绝杀!”
    “你看小姨那个表情,肯定是被我们的诚心给感动了!”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必杀技了,记住了没?”
    凌星月收回视线,看著眼前这张得意洋洋的脸,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但既然危机解除了,那也没必要再深究下去。
    “那个......小姨。”
    洛绘衣转过身,胆子显然又肥了几分。
    “窗户已经开了,那个......您还有什么安排吗?”
    凌霜溟转过身,目光在洛绘衣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没什么了。”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这就走了?!
    洛绘衣眼睛一亮,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啊!
    本来还以为至少得被念叨个半小时呢。
    “好的好的!小姨您慢走!小姨您路上小心!”
    “那个......寧渊!”
    “还愣著干嘛!赶紧送送小姨啊!”
    “记得帮小姨开车门,別让小姨的高跟鞋磕著了!”
    寧渊:“......”
    他看著洛绘衣那副急切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小红毛,要是知道刚才我和你小姨在下面干了什么,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欢快地让我去送。
    “知道了。”
    寧渊低声应了一句,然后侧过身。
    “教授,我送你。”
    凌霜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然后快步走出了房间。
    直到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洛绘衣才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一样,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地毯上。
    “我去......嚇死我了......”
    她拍著胸口,毫无形象地呈大字型躺在那里。
    “都怪寧渊混蛋,今天非要在客厅搞这种事情......”
    “追求刺激,也不能这样啊!”
    “不过......星月宝宝。”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小姨怪怪的?”
    “哪里怪?”
    凌星月在她身边坐下,明知故问。
    “就是......感觉没以前那么凶了。”
    洛绘衣歪著头想了想。
    “以前她看我的眼神,那是恨不得把我解剖了看看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浆糊。”
    “今天呢,居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你说,是不是因为我最近成熟多了,小姨不把我当小孩子了?”
    凌星月:“......”
    她看著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小红毛,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脸上的薯片渣把她震慑住了?”
    “去你的!”
    洛绘衣拍开她的手,笑嘻嘻地爬起来。
    “不管怎么说,警报解除!”
    “来来来,接著奏乐接著舞!刚才那把还没打完呢!”
    “我看下......臥槽!掛机被举报了!扣了我十分!”
    “啊啊啊啊!我的信誉分啊!”
    ............
    楼下玄关处。
    寧渊拉开车门,看著凌霜溟坐进驾驶位。
    这个女人明明进房间之前还好好的,进去之后整个人就跟中了邪一样。
    甚至自己陪著她下楼到现在,她都没说一句话。
    难道......
    “教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呢......这就走了?”
    凌霜溟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眸子里的情绪已经完全收敛,只剩下平静如水的冷淡。
    “不然呢?我们在车里再来一次?”
    她嗤笑了一声。
    寧渊看著凌霜溟又恢復了冰冷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
    虽然看著这种表情,他感觉更刺激了,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那你路上慢点。”
    他刚想关上车门,却看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出来,挡在了门框上。
    “寧渊,今天的事......”
    “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寧渊反应极快地接过了话茬。
    “很好。”
    凌霜溟收回手,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响起。
    呼,说起来,今天这些事情也太荒诞了。
    凌教授和小红毛这两个,都不按套路出牌,给我人都整麻了。
    不过还好,活下来了。
    就在寧渊以为她就要这么绝尘而去的时候,车窗突然降了下来。
    凌霜溟那张艷丽的脸,再次出现。
    “对了。”
    “明天继续来公司......”
    她顿了顿。
    “记得给我带早餐,今天的豆浆油条我很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