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里吼了好一会儿,凌霜溟才缓过气来。
    “去......绘衣的別墅,最快速度!”
    她对著空气下达指令,声音透著一股子歇斯底里后的沙哑。
    “正在规划最优路线,预计用时二十五分钟,自动驾驶模式已启动。”
    车载ai的合成音响起,隨后方向盘自动旋转。
    凌霜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双手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只要闭上眼,办公室里浴室里的画面就在眼前晃,寧渊的声音就在耳边响。
    突然,李清歌那张欠揍的脸突兀的钻了出来。
    !!!
    那个酒鬼还在办公室里睡觉呢!
    自己走得急,电脑......好像只按了关机键?
    根本没有清理缓存和播放记录了,那个文件夹......那个视频......
    如果那个八卦女醒了,如果她手贱去开了电脑......凌霜溟猛地睁开眼。
    这种送上门来的八卦,她会不看?她能忍得住?
    “不行,得回去......”
    她的手指悬在取消导航的按钮上。
    但下一秒,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那是她特意设置的特別关注提醒。
    凌霜溟下意识地抓起手机,三个熟悉的波形图再次映入眼帘。
    寧渊:155。
    洛绘衣:160。
    凌星月:150。
    不仅仅是数值高得离谱,那三个波形的起伏频率,完全就是同步的。
    !!!
    “哈......”
    凌霜溟发出一声冷笑。
    还在?
    还在?
    他们不需要休息的吗?
    “不知廉耻!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凌霜溟感觉一股热血直衝脑门,刚刚那点担忧瞬间就被烧得连灰都不剩了。
    回去?回什么去!
    看就看吧。
    让李清歌那个单身狗看个够好了,反正她也不是没看过。
    哪怕李清歌把那个视频刻成光碟在公司大堂循环播放,哪怕李清歌拿著大喇叭满世界宣传她凌霜溟是个......
    她现在都不想管了。
    反正只要她把那个罪魁祸首抓回来,只要她把寧渊锁在身边,別人说什么又有什么关係?
    凌霜溟咬牙切齿,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更让她愤怒的是,这一次的数据甚至比上午,寧渊和她还要高。
    难道说,寧渊更喜欢......
    “怎么可能!”
    “混蛋......”
    凌霜溟狠狠地捶了一下真皮座椅。
    ............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別墅群,喧囂的市区变成了静謐的滨海大道。
    车停在了洛绘衣別墅的门口。
    凌霜溟解开安全带,手已经放在了车门把手上,却突然僵住了。
    她当然可以隨意的打开眼前这扇別墅门,看到里面发生的事情。
    仪器显示,他们现在正在靠近厨房的位置。
    也许她只要一打开门,就可以听到......
    再走几步,就可以看到......
    再然后,她要说什么?
    “寧渊你给我出来”?
    这也太像个抓姦的泼妇了,一点都不符合她的身份。
    况且,这是他们的私事,自己凭什么拦著,又凭什么捉姦?
    那说......
    “我想你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凌霜溟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简直是疯了,当著洛绘衣和凌星月那两个丫头的面,说这种话。
    那自己在她们面前的高冷小姨想像,岂不是......
    不行!绝对不行!
    凌霜溟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把原本就乱糟糟的髮型弄得更加凌乱。
    她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犹豫。
    她是谁?
    她是凌霜溟,她控制半个海城,没人任何人可以说她半个不字。
    她从小就没有受过如何挫折,所有人都夸著她,捧著她。
    可是在这扇门面前,在门里那个男人的面前,她突然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洛绘衣是寧渊的未婚妻,虽然还没订婚,但是家里人都默认了。
    凌星月是寧渊的女朋友,以后也是顺理成章。
    可是她算寧渊的什么?
    寧渊的老师?
    寧渊的上司?
    还是寧渊的......
    一个词突兀地跳进了她的脑海,带著一股禁忌的味道。
    “......地下情人?”
    或者是......
    “......?”
    凌霜溟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发烧到了四十度。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那个羞耻的声音。
    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种骯脏的词,只是情趣到了的时候才偶尔......
    虽然她不得不承认,当她听到寧渊说这个词的时候,她......
    但是!
    这並不能代表她真的是......
    以及,她真的接受那个词。
    凌霜溟捂住发烫的脸,却掩盖不住指缝间那双迷离的眼睛。
    她对著別墅的门看了又看。
    凌霜溟生平少见的开始害怕了,她害怕去面对这一切。
    她害怕,寧渊心里真的是那么想她的......
    虽然她不相信寧渊是那样的人,可如果寧渊不是,为什么他刚从自己这里离开,就......
    可是......
    如果不进去,她就只能在外面,看著那些冰冷的数据,想像著他们在里面的......
    想像著,自己最......最在意的人,正在......
    那种痛苦,那种空虚,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千倍,一万倍。
    也许寧渊现在正抱著洛绘衣......
    而凌星月......
    凌霜溟感觉自己的心快要碎得不成形状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传来钻心的痛,直到血腥味充满她的味蕾。
    接著,凌霜溟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迈出了那条修长的腿。
    傍晚的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
    她走到那扇大门前,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