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另一边,房间里的空气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让人面红耳赤的热度。
    “唔......”
    凌星月的手指抓紧著身下的床单,她的眼神早就散了,那一贯清冷的冰蓝色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迷离的水雾。
    “寧......渊......”
    “爱......我......”
    那清冷的薄唇,此刻正溢出著,会让圣人坠入地狱的墮落之音。
    洛绘衣盘著腿坐在一旁,手里把玩著凌星月柔顺的白金髮丝,嘴角掛著愉悦又戏謔的笑意。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著两人的纠缠之影,像是在欣赏一幅世界名画。
    寧渊看著身下这个外表清冷,此刻却在他面前毫无保留的少女,心中的征服欲和爱怜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下头,想要吻去她眼角的泪痕。
    就在这热度即將攀升至顶点的瞬间。
    寧渊忽然一顿。
    因为,一股寒意。
    毫无预兆地,直直地刺向了他。
    这是......杀气?
    一个从未有过的直觉从他的脑海里闪出。
    而且是那种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剁碎了餵狗的实质性杀气。
    寧渊猛地打了个寒颤,但这种时候停下来,简直是要命的。
    尤其是对......
    “怎......怎么了?”
    凌星月显然感觉到了他的异常,因为......
    她努力地想要聚焦视线,单脑子里现在就像是一团浆糊,理智早就隨风飘散了,剩下的只有本能的不安。
    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是不是自己太无趣了?
    还是......自己......
    但她还是斟酌著开口。
    “是不是......是不是累了?”
    凌星月的声音很轻,带著浓浓的鼻音。
    她甚至试图抬起手,去碰一碰寧渊的脸,却因为浑身无力而只能堪堪碰到他的下巴。
    “要是累了......休息一下......也不是不行......”
    虽然她现在真的......
    虽然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难受得想哭。
    但如果是寧渊累了的话......
    她可以忍的。
    哪怕再难受,她也可以忍的。
    一旁的洛绘衣正托著腮,饶有兴致地欣赏著这一幕。
    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寧渊的腰。
    “喂,狗男人,你行不行啊?”
    洛绘衣挑了挑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戏謔。
    “才多久这就虚了?要不要本小姐给你叫个救护车?”
    “还是说......”
    寧渊回过神来,看著那个明明已经快要晕过去,却还要逞强关心他的少女。
    心里的那点寒意瞬间被暖流冲淡了不少。
    这怎么能忍?
    男人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说累?
    “休息?”
    寧渊深吸一口气,刚准备用行动来证明自己不仅不累,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星月大人,你这是在激怒你的......”
    滴。
    一声极其细微的电子音,在这个充满了旖旎氛围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紧接著,是一阵细微的嗡嗡声。
    寧渊还没来得及把那个关乎男人尊严的话题说完,就感觉到一阵寒风呼啸而来。
    不是形容词。
    是物理意义上的寒风。
    原本那个吹著暖风,维持著室內26度恆温的空调出风口,此刻缓缓地调整了角度。
    那个黑洞洞的出风口,精准无比地对准了床铺的正中央。
    也就是寧渊现在所在的位置。
    呼~
    下一秒,一股足以把人冻成冰棍的强劲冷风,带著某种报復性的恶意,劈头盖脸地喷涌而出。
    而且,如果寧渊没听错的话,那个空调调节的提示音,正疯狂地响著。
    滴!滴!滴!滴!滴!
    最大风力!
    最低温度!
    甚至可能开启了什么操蛋的“强劲製冷”模式。
    “阿嚏!”
    寧渊被这股定向爆破般的冷风吹了个透心凉,猛的打了个喷嚏。
    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股刚刚才积攒起来的热气和氛围,在这股毫不留情的冷风面前,瞬间就被吹得烟消云散。
    “这......这是......”
    凌星月被这个喷嚏嚇了一跳,整个人缩了一下,茫然地看著头顶的出风口。
    她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却发现刚才被子早已经被洛绘衣踢到地毯上去了。
    “空调......坏了吗?”
    她有些茫然地看著那个正在喷射冷气的出风口,牙齿都开始打颤了。
    一边清醒的洛绘衣反应则要快得多。
    她只是稍稍愣了一下,隨即就瞥了一眼床头那个亮著微光的中控屏。
    上面的温度显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红色的26c,变成了蓝色的15c。
    而且,数字还在跳动。
    14c。
    洛绘衣抱紧了一边的枕头,打了个寒颤,眼神却依然锐利得像只受惊的小猫。
    “谁?谁在动空调?”
    她下意识地去找遥控器,却发现那个白色的塑料,离谁都得有两米远。
    没人动。
    那就只能是......鬼?
    或者是比鬼更可怕的东西,比如她的......
    小姨???!!!
    难道,她一直......
    她全都知道了???!!!
    寧渊顺著洛绘衣的目光看去,看到的是那跳动的数字。
    但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却是一个高傲的身影,那一双裹在半透明黑色丝袜里的,修长得令人窒息的腿。
    视线再顺著那流畅的小腿线条往下延伸,是一双红底的高跟鞋。
    凌霜溟......
    除了她,谁还能这么无聊又这么精准地在这个时候搞这种东西?
    所以......这是警告。
    警告他们,她在看。
    她一直在看。
    但这个认知却並没有让寧渊感到恐惧,反而让他觉得有些......刺激。
    甚至让他不由得兴奋起来。
    但话分两头,星月那边可就惨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对现在的她来说,无异於一场十级地震。
    “寧......寧渊?”
    她瞪大了那双还带著水雾的眸子。
    “你......你怎么又......”
    凌星月的脑子已经彻底乱成了浆糊,只能无助地抓著寧渊的手臂。
    寧渊猛地回过神来,看著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孩。
    该死。
    光是想想就能有这么大的反应,要是明天真见到了......
    寧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现在可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別怕,没事。”
    寧渊一边轻声安抚著,一边迅速探出身子,把地上那团被洛绘衣踢得乱七八糟的被子给拽了回来。
    他迅速地把凌星月裹成了一团,只露出脑袋在外面。
    “星月宝宝,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