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寧渊愣住了,这是哪一出?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清歌姐,你这时候跟我谈良心?你之前不是吃瓜吃得挺开心的吗。”
    “那是两码事。”
    李清歌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吃瓜是群眾的权利,但是助紂为虐就是原则问题了。”
    “而且我想了想,这事儿风险太大了。”
    “你想啊,万一待会儿我正帮你拖著呢,绘衣那丫头突然发现不对劲了怎么办?”
    李清歌夸张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到时候她一发疯,连我都得跟著遭殃。”
    车子已经下了高架,周围的景色变得熟悉起来。
    “所以呢......”
    李清歌看著前方逐渐清晰的路牌,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所以我突然不想帮你了。”
    “我想著吧,待会儿把你送到別墅门口,我就把你往那一扔。”
    “然后我就说我有急事,或者是突然肚子疼,总之我就直接一脚油溜回神都去。”
    “神都?”
    李清歌是神都来的?难道......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寧渊撇了撇嘴。
    “对啊,离这儿十万八千里呢,到时候你们关起门来怎么闹都行,反正火也烧不到我身上。”
    “我在家里喝著小酒,听著小曲,再刷刷朋友圈看看你们的动態,岂不是美滋滋?”
    李清歌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甚至笑出了声。
    “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既完成了把人送到的任务,又保全了自己的良心和安全。”
    寧渊看著她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整个人都麻了。
    刚刚不是还说好了是同伙吗?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路人甲?
    要是李清歌真的溜了,那他一个人回去面对那两只......
    再加上自己现在这个状態......
    这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別?
    “別啊姐!”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这是说好了要罩我的啊!”
    “还有,你忍心看我这么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病號,独自面对死亡吗?”
    “此时此刻,您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寧渊眨巴著那双桃花眼,试图唤醒李清歌那为数不多的良知。
    我的嘎啦game系统呢?好感度给我加啊!
    “呵。”
    李清歌冷笑一声,完全不为所动。
    “柔弱不能自理?”
    “也不知道是谁昨晚把凌霜溟折腾得求饶。”
    “而且......”
    她斜眼看了看寧渊。
    “当然没有开玩笑了。”
    “你刚刚在电话里不是挺能说的吗?”
    “什么『深刻的反省』,什么『激烈的指导』,瞎话编得那叫一个溜。”
    李清歌把手从车窗上收回来,重新握住方向盘,脚下的油门却鬆了一些。
    “我看你那张嘴比什么武器都好使。”
    “离了我,你应该也能把那两个小丫头哄得团团转吧?”
    “说不定还能趁机再解锁个什么『三人行』的新成就?”
    “到时候我在神都给你送个锦旗,上面就写『大唐第一深情』,怎么样?”
    “別啊!我的好姐姐!”
    要是真被李清歌这么一扔,自己一个人进入別墅。
    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刚刚可以言语安抚,那是因为在打电话,真当面碰上了怕是一进別墅。
    小红毛就要什么也不管直接衝上来用嘴啃,上手摸了。
    到时候,要是看到点什么不该看的,摸的时候又感觉手感没以前好了。
    到时候怎么解释?
    说是昨晚写检討太投入,自己掐自己掐出来的?
    再说那个手感。
    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根被榨乾了甘蔗汁的渣,虚得连路都走不直。
    “清歌姐,咱们做人不能这样。”
    寧渊把手里那把“將进酒”摇得跟风扇似的,试图给自己那发热的大脑降降温。
    “你想想,我要是死了,这扇子......我不就没人给你保管了吗?”
    “我要是被绘衣给撕了,这扇子肯定也得遭殃啊!”
    “到时候碎成渣渣,你心不心疼?”
    李清歌斜眼瞄了他一眼,嘴角那抹坏笑更深了。
    “没事,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我李清歌送得起。”
    “而且......”
    她突然猛地靠边踩了一下剎车。
    “我也只是逗逗你。”
    李清歌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车窗上,风把她的长髮吹得乱舞。
    “看把你给嚇得,脸都白了。”
    “既然认了我当老大,就算是个不爭气的废柴小弟,我也不能真把你往火坑里推不是?”
    “再说了。”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一闪而过的海景。
    “这么精彩的大戏,我要是不在前排占个座,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寧渊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只要李清歌在,哪怕只是当个吉祥物站在那儿。
    洛绘衣多少也会顾忌一下外人在场,不至於一上来就......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那栋熟悉的白色別墅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
    与此同时,寧渊也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那两个身影。
    暗红色的长髮在海风中飞扬,像是燃烧的火焰。
    旁边那一抹冷冽的白金,在阳光下闪烁著生人勿近的光泽。
    “来了来了!”
    还没等车停稳,那个红色的身影就已经像是出膛的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李清歌一脚剎车踩死,法拉利稳稳地停在距离洛绘衣不到半米的地方。
    “不要命啦!”
    李清歌降下车窗骂了一句,但这骂声瞬间就被淹没在了一声充满惊喜的尖叫里。
    “寧渊!”
    车门刚被推开一条缝,洛绘衣就已经把那条缝硬生生给挤开了。
    紧接著,寧渊就感觉怀里撞进来一个带著雪松香气的小炮弹。
    “唔!”
    寧渊发出一声闷哼,本来就酸软的腰瞬间像是要断了一样。
    这衝击力,简直堪比昨晚凌霜溟把他按在......
    打住,不能想。
    “你终於回来了!”
    洛绘衣死死地抱著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是掛在他身上。
    “我想死你了!你说!你有没有想我?”
    洛绘衣像只八爪鱼一样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占有欲,让寧渊心里那点愧疚感像野草一样疯长。
    自己真是个混蛋啊。
    昨晚在刚跟另一个女人......今天一回来还要骗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
    特別那个女人还是......
    “咳咳。”
    一声极其刻意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李清歌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
    “我说,这么大个活人站在这儿,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还是说,你们准备直接在门口上演十八禁?”
    洛绘衣这才像是回过神来,她从寧渊怀里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还掛著几滴没擦乾的泪珠,眼眶红红的。
    “清歌姐!”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带著浓浓的鼻音。
    抬起头,洛绘衣的视线突然定格在了寧渊手上。
    那里,正捏著一把古色古香的摺扇,扇面微开,露出那狂草书写的“將”字一角。
    洛绘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把扇子......”
    “不是......清歌姐最喜欢的『將进酒』吗?”
    寧渊只觉得手里的扇子突然变得烫手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啊......是啊。”
    寧渊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清歌姐送给我的......”
    “送给你?”
    洛绘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