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寧渊......”
    寧渊刚接过手机,那带著鼻音的软糯声线就钻了出来。
    他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电话,糟了听起来小红毛的情绪很不稳定。
    驾驶座那边李清歌正单手开著法拉利,另一侧的身体恨不得贴到手机上来,像是吃瓜本能触发了。
    “绘衣?”
    寧渊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挚,而不像是个刚刚还在回味昨夜温情的渣男......
    “绘衣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拼命压抑著某种情绪。
    “一整晚都联繫不上,我还以为你被变態小姨给撕票了呢......”
    寧渊嘴角抽搐了一下。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猜对了,確实差点被撕了,只不过是另一种方式......
    “没有,怎么会呢。”
    寧渊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渗出了汗。
    “昨晚......太累了,太忙了。”
    这句倒是大实话。
    “那你现在在哪?我想见你.......立刻,马上。”
    洛绘衣的声音里大小姐发號施令的劲儿又上来了,但配上那明显的哭腔,反而像只伸著爪子求抱抱的小猫。
    “我现在......”
    寧渊看了一眼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寧渊继续安抚。
    “绘衣別担心了,我很快就回来了,我也想你。”
    “真的,特別想,我回来就好好抱著你,好吗?。”
    “骗人,想我还关机?想我还让我们找不到人?”
    “知不知道我和星月昨天......”
    洛绘衣吸了吸鼻子。
    “我们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一直都是那个冷冰冰的提示声说你关机了。”
    “是不是小姨把你手机收走了?”
    “嗯......差不多吧。”
    寧渊顺著话茬接了下去。
    “昨天手机本来就没剩多少电,后来......后来就不在身边了,我也没敢问凌教授要。”
    “我就知道!”
    听筒里传来了洛绘衣咬牙切齿的声音,隔著电话都能想像出她那张气鼓鼓的小脸。
    “那个女人就是个控制狂!变態!”
    “以前也是,稍微犯点错就把我关在禁闭室里,手机都不我给留!”
    “她是不是也把你关起来了?是不是也没给你饭吃?是不是还逼你写那种几万字的检討书?”
    驾驶座上的李清歌猛地咳嗽了两声,红色法拉利在直道上画了个极小的s型。
    关起来?
    確实是关起来了。
    只不过不是关在小黑屋,是关在那张这大概是全海城最贵的定製大床上。
    没给饭吃?
    呵,昨晚那动静,怕不是都要吃撑了吧,也不知道是谁餵谁,反正肯定是饱餐了一顿。
    至於检討书......
    那种让著人叫老公,让著人......的台词,大概比检討书要深刻得多吧。
    李清歌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路况,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经受新一轮的核打击。
    洛绘衣啊洛绘衣,你那是在心疼你男人吗?
    你那是完全被蒙在鼓里,还在给那对......那对狗男女数钱呢!
    “也没那么严重......”
    寧渊看了一眼旁边快要把方向盘捏碎的李清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沙哑。
    “就是......一直在做深刻的反省。”
    “主要是对东瀛那边的事情做復盘,你也知道,凌教授对这种事情要求有多高,一个细节都不能错。”
    “她那种性格,一旦开始就不让人停下来,非要弄到大家都精疲力竭才肯罢休。”
    “我就知道她会这样!”
    洛绘衣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同时可以听到那边传来的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她就是个工作狂,根本不把人当人看!”
    “寧渊你受苦了......肯定累坏了吧?”
    李清歌感觉自己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昨晚凌霜溟確实是不把人当人看,那是把人当成了榨汁机在用啊。
    这小子居然能面不红心不跳地把那种事情,说成是“復盘工作”?
    甚至连“非要弄到大家都精疲力竭才肯罢休”这种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蹦?
    关键是那个傻丫头还真信了!
    这寧渊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去拿奥斯卡简直是人类文明的损失。
    “星月也在旁边吗?”
    寧渊敏锐地捕捉到了电话那头的动静。
    “在呢在呢!她就在我旁边,昨晚我们俩一直在等你,结果等到天亮你都没回来。”
    洛绘衣那边传来声音,像是手机被递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寧渊。”
    清冷的声音传来,但那个声音里藏著的颤抖,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你......还好吗?”
    “小姨她......没有动手打你吧?”
    凌星月的声音很小心,带著一种对凌霜溟的畏惧。
    “没有。”
    寧渊平静的回答。
    “虽然是很严厉,但也算是......一种特殊的指导吧。”
    “凌教授她其实......人还挺好的,就是表达方式比较激烈。”
    李清歌差点一脚把车开到沟里。
    特殊的指导?表达方式比较激烈?
    你管那叫指导?你管把人按在......叫激烈?
    苍天啊,大地啊,谁来收了这个妖孽吧。
    “真的吗?”
    凌星月似乎鬆了一口气,语气稍微轻快了一些。
    “那就好......我和绘衣昨晚......”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小了,像是有些害羞。
    “我们准备了很多.......还有......”
    “还有惊喜!”
    洛绘衣的声音重新抢占了高地。
    “本来想昨晚给你的,结果被小姨那个坏女人搅黄了。”
    “不过没关係!反正你也快回来了。”
    “你大概还要多久到啊?清歌姐姐开车怎么那么慢,是不是还在磨蹭呢?”
    “要是星月开就好了,她几分钟就到了。”
    你说什么?我没她快?星月开车都是我教的。
    李清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握著方向盘的手都白了。
    小丫头片子,说谁没她快呢?要不是为了帮寧渊这个死渣男拖延时间我......
    我拉爆她,我让她连我尾灯都看不见!
    “快了快了。”
    寧渊赶紧打圆场,他感觉身边的气压正在急剧降低,再不那个啥,估计这辆法拉利就要变成敞篷的了。
    “清歌姐车技很好的,真的,又快又稳。”
    “我们已经在高架上了,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到。”
    “那好!那我们就在门口等你!”
    洛绘衣的声音里透著雀跃。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这次的惊喜可是......哼哼,我和星月可是下了血本的。”
    “特別是星月那个闷骚,昨天还特意......”
    “呀!绘衣你別说!”
    凌星月羞愤的声音传来,伴隨著一阵抢夺手机的混乱声响。
    “那个不能说!那是......那是以后才......”
    “好啦好啦,不说了不说了,反正你就快点回来!”
    洛绘衣抢回了手机主导权。
    “等会儿回来了,你要好好补偿我们!”
    “我要抱抱,要亲亲,还要......”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魅惑。
    “还要让你......”
    嘟——
    电话掛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