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次无力感传来,李清歌开始反思,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情,做这种事情是不对的。
    她想动,想逃离这个充满热烈气息的臥室,哪怕是躲进卫生间也好。
    但四肢像是灌了铅,又像是化成了水,软绵绵地陷在沙发里。
    只有她引以为傲的五感依旧稳定发挥,像是在脑子里装了个放大器。
    老师我悟了,我现在懂为什么你说武者更容易走火入魔了。
    那边又有了新动静。
    “这......这样......行吗......”
    “不太行呢,教授。”
    凌霜溟的声音已经彻底变调了,甚至带著哭腔。
    李清歌死死咬著下唇,把那声差点溢出来的惊呼憋了回去。
    寧渊你这个混蛋,別再欺负......霜溟姐姐了!
    凌霜溟发出动人的声音,又迅速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变成了呜咽的闷响。
    李清歌感觉自己的心臟也受了重重一击。
    不行了......
    又要不行了......
    一次就好......
    最后一次......
    “老公......老公......”
    凌霜溟的声音在李清歌耳边迴荡,李清歌这边咬著手背,眼泪顺著眼角流进髮丝里。
    她也在心里跟著喊。
    混蛋......
    变態......
    然后她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李清歌觉得自己像一条刚被海浪拍在沙滩上的死鱼,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
    不行,不能在这儿待了。
    再待下去,这人设真就要碎成渣了。
    要是明天早上起来,再待在这里不光是走火入魔的事情,要是被凌霜溟发现她这副样子......
    偷听墙角,还......
    不止凌霜溟,要是被寧渊发现那就更......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李清歌打了个寒战。
    厕所!对,躲进厕所去!
    只要进了厕所,把门一关水龙头一开,管他们在外面干什么,都跟她没关係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掌按在沙发边缘,那个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
    只要撑起身体,轻手轻脚地......
    不对!
    李清歌刚刚抬起的一只手僵在半空。
    这別墅......当初是谁设计的来著?
    好像是为了那个所谓的“极致通透感”,浴室的三面墙全是落地的单向玻璃。
    从里面看外面是风景,从外面看里面......虽然这会儿是晚上,开了灯......
    那特么不就是个亮著灯的大號展示柜吗?!
    这该死的迴旋鏢,最终还是標死了我自己吗!
    李清歌绝望地把脸埋进抱枕里。
    真该死啊。
    就在她终於寧愿冒著被当成活体標本的风险,也要衝进浴室时。
    那边的战况似乎又升级了。
    “不......”
    “要......”
    凌霜溟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度,李清歌抓著沙发边缘的手猛地收紧。
    这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
    “在......”
    ???在什么???为什么断断续续,是不寧渊让她说吗?
    那到底有没有?在......
    脑子里的画面感太强,她把刚想撑起来的身子又重重地摔回了沙发里。
    走不掉了。
    这腿软得根本不像是自己的。
    而且......
    那种奇怪的空虚感又像是毒蛇一样缠了上来。
    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鬼使神差地又收回了被子里。
    太丟人了。
    真的太丟人了。
    可这手怎么就又收回来了呢?
    算了,我不想努力了。
    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
    终於视线变得模糊,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铅块。
    纵使那边的噪音还在继续,甚至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可听在李清歌的耳朵里却变得越来越遥远。
    我是谁?我在哪?
    我错了,我不应该这么做,我应该早就睡觉的,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算了,毁灭吧。
    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那也是明天的事了。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那个还带著点酒气的枕头里,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绵长,只有偶尔还会微微颤抖一下的指尖,昭示著刚才那个梦有多么荒唐。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箏,晃晃悠悠地飘远了。
    另一边凌霜溟终於迎来片刻喘息,她撑起上半身。
    那一头海藻般的长髮凌乱地披散在雪白的肩头,几缕髮丝被汗水黏在锁骨的凹陷处。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双高傲的眼睛,此刻红得嚇人。
    “你.......寧渊!你竟然......”
    “我不是说了......”
    “你说什么了?我不是按的你的要求?”
    “你......我什么时候......”
    凌霜溟没有说下去,她抓过手边的枕头,狠狠地砸向寧渊的脸。
    枕头软绵绵地落下,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
    “我要杀了你......”
    凌霜溟咬著牙。
    “我要把你剁碎了餵狗......”
    怎么来来回回就是这几句,刚刚你也没有多不乐意啊。
    “我要告诉绘衣......”
    听到这个名字,寧渊刚刚想要去抓她手腕的动作顿了一下。
    “怕了?”
    她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儘管那个笑容苍白得毫无血色。
    “晚了。”
    “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我现在就告诉她......”
    “告诉她你是怎么像......”
    凌霜溟一边骂著,一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的屏幕,一只滚烫的手突然覆了上来,把她的手连同手机一起死死按在了柜面上。
    “你......”
    “混蛋......放开......”
    “唔——”
    所有的诅咒,所有的威胁,在一瞬间都被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