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武看著寧渊,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寧先生请放心,这是我作为洛氏家臣的份內之事。”
    “而且,那位大人身边自有最顶级的安保团队,您不必过虑。”
    孙文武继续说。
    “毫不夸张地说,此刻的东瀛,或许比海城还要安全。”
    寧渊听著孙文武的话,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孙文武说的是事实。
    洛绘衣的父亲,他的安保级別只会比洛绘衣更高。
    在唐国军队已经接管东京的情况下,任何针对他的刺杀行为都无异於自杀。
    “我明白了。”
    寧渊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拜託你了,孙大使。”
    “寧先生言重了。”
    孙文武微微躬身。
    “我立刻去安排车队,送您和星月小姐前往机场。”
    孙文武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布指令。
    寧渊看向不远处的凌星月和琉璃。
    “我们走吧。”
    寧渊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平静。
    “去机场。”
    凌星月没有多问,只是牵起琉璃的手,点了点头。
    “嗯。”
    黑色的车队在夜色中穿行。
    车队在街道上行驶,穿过一个个街区。
    窗外的东京,仿佛正在从一场噩梦中甦醒。
    之前因为电力被切断而陷入黑暗的街区,此刻正一盏接一盏地亮起灯火。
    先是零星的几个点,然后连成一条线,最后匯聚成一片光的海洋。
    城市的轮廓在黑夜中被重新勾勒出来,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他们大多神色匆忙,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
    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依旧在城市的上空迴荡,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密集和刺耳。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车內很安静,只有琉璃均匀的呼吸声。
    她或许是累了,或许是终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靠在凌星月的肩膀上,沉沉地睡去。
    她虽然已经十八岁了,但心里还是个小孩子。
    凌星月调整了一下坐姿,让琉璃能睡得更舒服一些。
    她的目光一直看著窗外,看著这座正在从废墟中一点点站起来的城市。
    “寧渊。”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们这样......算是拯救了东京吗?”
    寧渊也正看著窗外,听到凌星月的问题,他转过头。
    “当然。”
    他回答。
    “不然呢?等著那些疯子把这里变成一片火海吗?”
    凌星月沉默了。
    她看著那些重新亮起的霓虹灯,看著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
    “可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这座城市,它真的想被我们『拯救』吗?”
    “我是说......也许,他们更想回到东瀛人自己的控制里呢?”
    寧渊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星月宝宝,你怎么会问出这么天真的问题。
    “星月大人,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深度。”
    他身体向后靠在座椅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不过,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可笑?”
    凌星月不解地看著他。
    “你忘了,还是你告诉我的。”
    “是我们用了几百年的时间,把东京从一片不毛之地,变成了文化之都。”
    寧渊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车窗。
    “现在他们便宜都占了,又要谈自主了?”
    “那不是又当又立!”
    他顿了顿,收回手指。
    “真想自主,可以啊,那就让他们把唐国给他们的都还回来。”
    “让他们回到几百年前,穷到吃草的日子唄。”
    凌星月被寧渊说得有些无言以对。
    她沉默了。
    她知道寧渊说的是事实。
    “可那些人......那些人,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信仰在战斗。”
    “他们也......”
    “不,星月大人,你错了。”
    “他们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信仰。”
    寧渊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星月,你看到的那些,只是表象。”
    寧渊转过头,认真地看著她。
    “他们的文化,有多少是从唐国学过去的?他们的文字,有多少是直接用的汉字?”
    “所谓的民族自尊心,只是是被別有用心的野心家煽动起来的,廉价情绪而已。”
    “还有什么『东瀛自主』,『为天皇玉碎』,不过是他们洗脑牛马的工具罢了。”
    寧渊的声音冷了下去。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口號,去煽动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让他们去送死,去当炮灰。”
    “这叫为了国家吗?这只是踩著別人的尸骸,来实现自己的野心罢了。”
    “真正的爱国者,应该是让自己的国家变得更好,让人民过上更幸福的生活。”
    “而不是用仇恨和谎言,把所有人都拖入战爭的泥潭。”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凌星月没有再反驳。
    虽然和自小沐浴的荣誉和正义不同,但她知道寧渊说得没错。
    她静静地看著寧渊。
    从海城到东京,他似乎变了很多。
    变得更加......锋利,也更加耀眼。
    就好像一把原本藏在鞘里的名刀,终於展露出了它真正的锋芒。
    “在想什么?”
    寧渊的声音把凌星月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没什么。”
    凌星月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是吗?”
    寧渊凑近了一些。
    “那星月大人是更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凌星月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不由加速。
    她红著脸把头转向了窗外。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顿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
    “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
    看著凌星月那分明要滴出血的耳垂。
    寧渊用手臂环过凌星月的肩膀,將她拉向自己。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阻止了她后退的可能。
    然后,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