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渊握著凌星月的手,能感觉到她的不安。
    “你没有做错。”
    寧渊开口。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选择。”
    “你刚刚做的,是在当下我们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他將凌星月的手拉过来,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
    “可是我......我拋下了她。”
    凌星月转过头,车外的灯光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我答应过绘衣要照顾好她。”
    “结果我却让她一个人走了,在她最害怕的时候。”
    寧渊看著凌星月,虽然她一直诉说著自己对琉璃的亏欠。
    但冰蓝色的眼睛,却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他意识到,眼前的少女並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只是在期望得到他的认同。
    希望可以得到他的安慰。
    但时间有限,待会儿还需要凌星月扮演很重要的角色。
    寧渊思索,有没有可以快速安抚她的手段。
    片刻,他想到了,確实有那种方法。
    寧渊的手指穿过凌星月白金色的髮丝,他的手掌捧著她的脸颊,將她拉向自己。
    车厢內狭小的空间里,距离被迅速拉近。
    凌星月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下。
    隨后,她的睫毛颤动著,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依然和寧渊的另一只手交握著,但不安的颤抖已经停止。
    柔软的触感在彼此的唇间相遇,带著一丝凉意,和凌星月身上独有的白茶清香。
    寧渊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维持著这个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更长。
    凌星月的身体完全放鬆下来,她握著寧渊的手不再紧绷,而是变成了依赖的依偎。
    寧渊鬆开了她的嘴唇,但没有立刻移开。
    两人的额头轻轻抵在一起,鼻息交错,在安静的车厢里,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现在好点了吗?”
    寧渊问。
    “別胡思乱想,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凌星月没有睁开眼睛,她的睫毛依然安静地垂著。
    “嗯......坏人,谁胡思乱想了。”
    凌星月的声音很轻,从鼻腔里发出。
    “你才是,突然搞什么偷袭。”
    她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看著寧渊。
    “我这不是看我的星月大人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提前进行一下人工呼吸,免得你等会缺氧晕过去嘛。”
    “谁要哭了!”
    凌星月推开寧渊抵著自己的额头,坐直了身体。
    “我只是......只是在想事情。”
    她的脸颊泛起微红,將头转向窗外,不再看寧渊。
    “好好好,你没哭,你只是眼睛进了沙子。”
    寧渊举起双手。
    “是我错了,我自作多情,我不该强吻一个无辜的美少女,我懺悔,我有罪。”
    “闭嘴。”
    凌星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车窗玻璃上映出她微红的侧脸和耳廓。
    寧渊看著她,露出笑意,他知道是时候乘胜追击了。
    “你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在当下权衡了所有利弊之后的结果。”
    “你没有和琉璃一起走,而是留下来,是因为你知道我需要你。”
    “和琉璃一起离开很容易,但是留下来更难更需要勇气。”
    凌星月安静地听著,她能感觉到自己握著寧渊的手,手心已经有些出汗。
    “那你呢?”
    凌星月开口问。
    “你支持我的决定吗?”
    “当然。”
    寧渊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永远支持你做的每一个决定,凌星月。”
    “就像你支持我一样。”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凌星月的手背。
    “无论是对是错,我们都一起扛著。”
    “如果,我是说如果,琉璃在回去的路上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凌星月的话语里带著鼻音。
    “那我们就一起把她抢回来,哪怕为此我们要把东京整个翻过来,再烧成灰。”
    寧渊打断了她的话。
    “天涯海角,至死方休。”
    他的话语很平静。
    车厢里一时间很安静。
    “你这个人......”
    凌星月开口,声音有些低。
    “还烧成灰,你怎么这么中二,以后不许玩2077了。”
    “你自己不也是个中二病。”
    寧渊笑著回答。
    “这么来看,我们还挺配的。”
    “哪儿有。”
    凌星月嘴上反驳,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朝著寧渊的方向靠了过去。
    她的头轻轻地枕在了寧渊的肩膀上。
    白金色的短髮蹭著寧渊的脖颈,带著微凉的触感和清淡的白茶香气。
    寧渊没有动,只是任由她靠著。
    “谢谢你,寧渊。”
    凌星月的声音从他肩膀处传来。
    “为什么谢我?”
    “谢谢你......理解我。”
    凌星月说。
    “也谢谢你,没有让我一个人。”
    寧渊侧过头,只能看到她白金色的发顶。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髮上,安抚性地揉了揉。
    “我们是战友,也是家人,不是吗?”
    寧渊说。
    “嗯。”
    凌星月应了一声。
    她闭上眼睛,感受著从寧渊身上传来的体温。
    一路疾驰的汽车穿过繁华的街区,驶向城市的中心。
    国会议事堂那栋標誌性的西式建筑,在夜色中逐渐清晰。
    车辆减速,平稳地停在了国会议事堂正门前的广场上。
    车门被从外面拉开,孙文武亲自站在车外。
    “寧先生,凌小姐。”
    孙文武躬身。
    寧渊扶著车门,和凌星月一同走下车。
    东京夜晚的空气带著凉意,吹在皮肤上。
    “场馆目前在我们的控制中,国会的议员都已在议事堂內等候。”
    孙文武说。
    “辛苦了,孙大使。”
    寧渊开口。
    “分內之事。”
    孙文武回答。
    “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凌星月问,她的手还和寧渊紧紧握在一起。
    孙文武侧过身,为两人引路。
    “不太好。”
    他说。
    “他们被强行控制起来,大部分人都很不满,现在正在里面鼓譟。”
    “我担心他们会联合起来向你发难,他们都是些巧言善辩的老狐狸,寧先生......”
    寧渊鬆开了凌星月的手,独自向前走了两步。
    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发难?”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孙文武和凌星月。
    “孙大使,他们妄图向我发难,只是因为一件事。”
    “他们没有认清我。”
    孙文武愣住了。
    寧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深邃如渊。
    “但好可惜,我根本不需要,他们认清我。”
    他顿了顿,重新牵起凌星月的手,迈开脚步,向国会议事堂的大门走去。
    “因为接下来,我会让他们,认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