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这两个字从琉璃的口中吐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空气凝固了。
    时间停滯了。
    寧渊觉得自己的耳朵坏掉了。
    他旁边的凌星月,同样目瞪口呆。
    而始作俑者,那个名叫琉璃的少女,正用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著手机屏幕。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平静之外的表情。
    一种混杂著渴望与小心翼翼的复杂情绪。
    屏幕里,洛绘衣那张原本布满寒霜的脸也僵住了。
    她琥珀色的眼睛睁大了,看著屏幕里那个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少女。
    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妈妈?这又是哪一出?
    这个小丫头片子,长得跟我这么像就算了,怎么还乱认妈?
    难道寧渊这个狗男人在外面连孩子都有了?
    本小姐才十八岁,可不想要这么大的女儿!
    洛绘衣的脑子飞速运转,各种离谱的猜测如同弹幕般刷过。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叫什么呢?”
    手机听筒里,洛绘衣的声音传了出来。
    “没大没小的,谁是你妈妈?”
    那句话穿过电流而来。
    听到洛绘衣的质问,琉璃那双刚刚泛起微光的浅琥珀色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
    像是被主人斥责的小狗,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顷刻间,眼泪决堤般地涌出。
    “妈妈......“
    琉璃的声音带著哭腔,轻如羽毛,却重重砸在旁观者的心上。
    “琉璃好想你......”
    她抽噎著,纤瘦的肩膀一耸一耸,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向前一步,伸出手想要触控萤幕幕,却只碰到了冰冷的玻璃。
    “是琉璃做错了什么吗?”
    “你怎么骂琉璃都可以,只要你不离开琉璃。”
    晶莹的泪珠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华贵的十二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这如泣如诉的告白,让整个的空间都凝滯了。
    这番话,配上那张如眾生欠我300块一般的悽美脸,杀伤力堪称核弹级別。
    寧渊看著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这哭的技能也是基因里带的是吧,和洛绘衣哭起来一样一样的。
    那凌霜溟那个又疯又高傲的女人哭起来,会不会也是这样呢?
    这反差感,也太炸裂了吧!
    寧渊莫名脑补出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哎?不行不行这种时候怎么能想这个,我又不是什么出生!
    他快速驱散了自己不合时宜的念头。
    站在一旁的藤原老者,见到自己守护的琉璃突然哭泣,三步並两步上前来。
    但当他看清屏幕上洛绘衣的面容后,整个人如遭雷击,血色瞬间褪尽。
    下一秒,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跪拜大礼。
    额头紧紧贴住冰凉的地板,不再动作。
    “老……罪臣藤原,叩见太一命大人!”
    太一命?这又是什么称呼?
    “不许这样叫我,我不喜欢!”
    寧渊思绪中,洛绘衣却做出了回应。
    “是,太......遵从您的意志,大人。”
    伏地的藤原没有反驳。
    寧渊看向凌星月,凌星月做出了解答。
    “本来东瀛这边是有天照命和月读命的神號的。”
    “但是洛家来了之后,为了方便统治这两个神號合併,用唐国神名太一代替了。”
    “所以现在每任洛家的东瀛封地继承者,都会获得太一命这个神號。”
    “当然,也只在东瀛用,唐国是不会承认郡主有神號的。”
    原来如此,那之前洛绘衣说的每次生日都要在东瀛参加的仪式。
    就是作为东瀛的神接受朝拜了?
    好傢伙,谈到郡主已经很炸裂了,现在又谈到神女了。
    东瀛人能不能不要这么中二。
    “琉璃陛下,她不是您的母亲,只是很像而已。”
    藤原开始向依旧喊著妈妈哭泣的琉璃解释。
    “藤原,你闭嘴!”
    但哭泣中的琉璃显然不想听任何解释。
    可怜的小老头被呵止,再次伏在了地上。
    一边的孙文武不由讚嘆自己不动如山,深藏功与名。
    又偷偷夹起一块肥牛送进嘴里。
    屏幕里的洛绘衣,看著那个一边哭,一边叫妈妈的女孩儿。
    心里有火发不出,眉头紧锁,骂也不是,答应也不是。
    小红毛,你之前用哭折磨我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吧!
    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寧渊看洛绘衣吃瘪心情转好,感觉自己的视角也清晰多了。
    他从头开始整理,凌霜溟,洛绘衣,琉璃三个人容貌很像。
    那大概率琉璃的妈妈和她们也是很像的。
    而她那么伤心可能是她的妈妈在她没有多大的时候就离开她了。
    所以,在她的记忆里妈妈就是差不多洛绘衣这个样子。
    很简单的逻辑,刚刚没有想出来属实是被那个场面给整懵了。
    果然当局者迷啊,寧渊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鬍子。
    他拿起了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块烤得外皮金黄的鱼肉。
    逻辑一旦理顺,之前那种焦灼感便消散了不少。
    让洛绘衣自己头疼去吧,谁让她之前那么捉弄我。
    他一边幸灾乐祸,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局势的发展。
    手机屏幕里,洛绘衣的表情在不停变换。
    而她对面的琉璃,依旧哭得梨花带雨,伸著手想要触控萤幕幕里的“妈妈”。
    “妈妈,別不要琉璃......”
    哭声混杂著请求。
    一边的凌星月看著小女孩哭成这样,也六神无主,抓紧了寧渊的衣角。
    洛绘衣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到了一脸没事人样的寧渊。
    “寧渊,你立刻给我想办法!”
    “让这个小丫头別哭了,吵死了!”
    命令从手机里传来。
    “你不是女王陛下吗?你不是太一命大人吗?”
    寧渊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回答。
    “这点小事,怎么能难倒您呢?”
    现在知道求我了吧,小红毛这吃瘪的表情真是百看不厌。
    “你......!”
    洛绘衣气结。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我立刻飞过来把你腿打断!”
    “信信信,我当然信。”
    寧渊笑了笑,知道洛绘衣快破防了,便不再逗她。
    他站起身,缓缓开口。
    “真相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