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渊看著酒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心情逐渐平復。
    凌霜溟这个人,和洛绘衣一样喜欢点火。
    但不同於洛绘衣,凌霜溟是在你心里放一把火,让你心甘情愿,然后她则在远处欣赏。
    可是,我確实需要这把火。
    寧渊抬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明白了,那么这次去东瀛,除了我,还有谁?”
    凌霜溟伸出一根手指。
    寧渊看著那根修长、涂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指。
    “我一个人?”
    “不。”
    凌霜溟放下手。
    “是星月。”
    星月大人吗?
    寧渊心中稍定,有她在就有凌家的技术支援和情报处理。
    至於武力……他回忆起她车上那两把科技流光的横刀。
    “绘衣呢?”
    “她不能去。”
    凌霜溟的语气突然冰冷。
    “为什么?”寧渊追问。
    “你觉得对於神都来说......”凌霜溟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比领主死在了自己的封地,最好的介入理由吗?”
    寧渊捏紧了酒杯,借著內乱做这种事情,一石二鸟。
    “我明白了。”
    绘衣不去也好,可是怎么让她不去,也是个大麻烦。
    “我知道你在苦恼什么,处理好绘衣就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如果你真的做不到,我也不介意直接把她绑在家里。”
    绑在家里!?寧渊不敢想像洛绘衣会做出什么事情。
    至於坦白,可能更糟。
    以绘衣的性格,寧死也不会让我们单独去的吧。
    寧渊心乱如麻,凌霜溟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將酒杯递到他唇边。
    “这次的东瀛,於你而言是一个完美的舞台。”
    红酒的香气縈绕在鼻尖。
    许久,谈话才终於结束。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寧渊摩挲著手上的黑色指环,品味著凌霜溟离去前的话。
    他嘆了口气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除了免打扰模式。
    屏幕亮起的瞬间,通知栏被一连串的图標彻底占领。
    绝大多数的图標,都来自同一个头像。
    [消息|我的女王大人]:人呢?
    [消息|我的女王大人]:死了?
    [消息|我的女王大人]:回话!
    [消息|我的女王大人]:寧渊!你是不是又把我忘了!
    [消息|我的女王大人]:你跟我小姨在干嘛?
    [消息|我的女王大人]:你再不回消息我就衝上去了!
    [消息|我的女王大人]:我数到三!
    [消息|我的女王大人]:三!
    [消息|我的女王大人]:二!
    [消息|我的女王大人]:......
    [消息|我的女王大人]:餵?
    [消息|我的女王大人]:笨蛋!看到消息快回!
    寧渊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长串的消息没有尽头。
    他能想像出洛绘衣在手机另一头髮著这些消息的样子。
    从一开始的暴躁命令,到中间的威胁,再到最后的担忧。
    寧渊的指尖停下,在输入框里打字。
    [消息|寧渊]:刚和凌教授谈完,正准备回去。
    消息发送成功。
    他向上滑动,在通知列表的顶端,看到了另一条未读消息。
    [消息|凌星月]:还好吗?
    简单的三个字。
    她还是这么不爱说话。
    寧渊想著,手指点向凌星月的对话框。
    [消息|凌星月]:小姨她......没有为难你吧?
    这是几分钟前发来的。
    寧渊正准备回復,屏幕突然被一个来电显示占据。
    【我的女王大人】的视频通话邀请。
    他按下了接通键。
    手机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洛绘衣那张放大的脸,她似乎正在车里。
    “你人呢?”
    洛绘衣开口就是质问。
    “刚出来,在走廊。”
    寧渊回答,同时將手机摄像头转向周围的环境。
    “跟我小姨谈了什么?这么久!”
    “谈了点工作上的事,还有......你生日的事。”
    “我生日?”
    洛绘衣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跟你说我生日干嘛?”
    “她说......你的生日,要去东瀛办。”
    “不去!”
    洛绘衣立刻反驳。
    “我今年不要去那个破地方了,无聊死了。”
    “那你今年想在哪过?”
    寧渊问道。
    “就在你家过!让你给我做蛋糕!”
    洛绘衣宣布。
    在我家?你家那么大的別墅不住,要挤我那个小出租屋?
    “知道了知道了,都听你的。”
    寧渊顺著她的话说。
    “你现在在哪?听背景音像是在车里。”
    “在你楼下!”
    洛绘衣把摄像头转向车窗外,实验楼的轮廓一闪而过。
    “我跟星月都等半天了,你赶紧给我下来!”
    “好,马上。”
    寧渊掛断了电话,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寧渊走出实验楼大门。
    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就停在不远处的路边,洛绘衣和凌星月正靠在车上看著寧渊。
    没等他反应,一个红色的身影已经撞进了他的怀里。
    “你这个狗男人,我都想死你了。”
    寧渊心里一紧,下意识得开始抚摸洛绘衣的头髮。
    如果她知道我和星月要去东瀛冒险,却不带上她,会怎么样。
    “没事的,我回来了。”
    寧渊安抚著抬头,又对上了另一束目光,凌星月正看向这里,看不出表情。
    我刚刚只回了洛绘衣的消息,她会不会有些失望。
    寧渊对著凌星月招手,她犹豫片刻也抱了过来。
    三人紧紧相拥在午后的阳光下。
    寧渊从没想过守护的第一步,是欺骗。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