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渊下意识地想要从洛绘衣的腿上坐起来。
    一只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动作。
    三个人维持著这个姿势,谁都没有先开口。
    凌星月站在门口,身上那张大嘴笑著的海绵宝宝,与她此刻的脸形成了讽刺的反差。
    “星月,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嚇我一跳。”
    洛绘衣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凌星月向前走了一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枕头。
    双手颤抖著,把它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她的全世界。
    寧渊可以看到那枕头上有一只蜷缩著睡觉的红色狐狸。
    “我来找你睡觉,我们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凌星月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已经蓄满了泪水,直视著床上的两人。
    “难道现在......我进你的房间,也需要敲门了吗?”
    带著泪水湿润的控诉,让洛绘衣石化在原地,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寧渊看到她原本强装的一丝镇定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慌失措的空白。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只剩下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凌星月抱著枕头,一步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依然保持著膝枕姿势的两人。
    泪水终於衝破了堤坝,无声滑落。
    “......所以,这就是你们说的『同盟』吗?”
    凌星月又补上了一句。
    “我以为......我们三个人真的是一起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比哭声更杀人。
    “原来,只是我自己骗自己罢了。”
    听到这句话,洛绘衣猛地从床上坐起。
    “星月你別哭!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是我强迫他的!”
    洛绘衣的声音变得尖锐,她扑到床边想要去拉凌星月的手,却被对方退半步的动作地躲开。
    “真的!真的!”
    “我们在做骑士团的服从测试,我马上就打算去找你的!”
    凌星月看著慌不择言的洛绘衣,强忍泪水让她的表情更加破碎。
    一个在无声哭泣,一个在惊慌乞求。
    而寧渊,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洞若观火。
    他知道,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洛绘衣的解释不会有任何作用,反而因为太过拙劣而显得像是在掩饰。
    自己若是开口,无论说什么,都只会坐实合伙欺骗的罪名,让事態更加恶化。
    在这个房间里,洛绘衣没有错,她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留住两个人。
    凌星月没有错,她只是在捍卫自己十八年来唯一的归属感。
    问题的根源,在於他自己,只要他还在,这个死局就解不开。
    对啊,她们在一起整整十八年,她们本该是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像一枚硬幣的两面,缺一不可。
    而才认识她们几天的自己,有什么资格让她们十八年建立起的感情,出现如此难看的裂痕?
    寧渊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默默地从床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t恤。
    这个动作缓慢而郑重,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然后,一言不发,朝著门口走去。
    离开,移除自己这个变量,让一切回归原点,这是此刻唯一的解法。
    “你去哪?!”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尖锐的颤抖。
    是洛绘衣。
    寧渊停下脚步,不敢回头。
    “我......”
    “我先出去一下,你们......好好聊聊。”
    他拔脚准备继续走。
    “我没让你走,你哪儿也不许去!”
    寧渊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一股力量死死拽住。
    他回头,看到洛绘衣冲了过来,正用力地抓著他的衣服下摆,脸上一片慌乱。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臂也被抓住了。
    那只手很凉,手指很长,用力地收紧,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是凌星月。
    “你走了,我们算什么?”
    凌星月依然在流泪,但她的眼神却像是在质问他的背叛。
    “我......”
    “我只是......”
    寧渊刚想开口辩解,衣角处却传来一股更用力的拉扯,伴隨著洛绘衣带著哭腔的命令:
    “你不许走!”
    “你觉得你走了可以解决问题吗!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你走了,我们只会更糟!”
    寧渊的身体彻底僵住。
    他下意识地看向另一边,正对上凌星月那双通红的眼眸。
    她的嘴唇紧紧抿著,没有再说一个字,但那眼神却仿佛在告诉他:你敢走一步试试。
    与此同时,箍在他手臂上的五根手指再度收紧,那清晰的痛感,与她眼神中的决绝如出一辙。
    寧渊动弹不得,被两股决绝的力道拉扯著,固定在原地。
    左边是灼热的慌乱,右边是冰冷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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