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凌教授?您怎么来了?”
    那个刚刚还在咆哮著要毁掉一个学生前途的男人,此刻温顺得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实验室里的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
    凌霜溟没有理会小跑过来的王教授。
    她黑色的细高跟鞋踩在实验室光洁的地面上,径直走向寧渊。
    王教授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停在寧渊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一股冷冽的香水味混杂著某种凛然的气息笼罩下来。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刚刚在外面,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要让谁在这个行业里待不下去?”
    王教授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没,没有的事!凌教授您听错了!我们……我们是在进行学术討论!对,学术討论!”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著,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汗。
    “哦?学术討论?”凌霜溟挑了挑眉,“討论的声音大到整条走廊都能听见,看来是相当激烈的课题啊。”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是关於如何运用学术权力,去扼杀一个年轻人的未来吗?”
    凌霜溟,她怎么会来。
    寧渊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全场的焦点,已经从自己,转移到了这个突然降临的女人身上。
    王教授的脸瞬间涨红,又在对上凌霜溟目光时变得惨白。
    “他!”王教授情急之下,猛地伸手指向寧渊。
    “凌教授您別被他蒙蔽了呀!这个学生品行极其败坏!”
    “他私生活混乱,在学校里被富家女包养,脚踏两条船,甚至……甚至还和男人纠缠不清!学校论坛上都传遍了!这种道德败坏的学生,怎么可能搞好学术?我……我清理门户,是为了维护我们实验室、我们海大的声誉啊!”
    来了来了,经典的我没错,是世界错了环节,9。
    寧渊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想看看,眼前这位凌教授,会是什么反应。
    听到“被富家女包养”,凌霜溟好看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目光在寧渊脸上转了一圈。
    “哦?”
    一个音节。
    “所以呢?”她反问。
    “就算他同时交往一百个对象,只要他有价值,天穹集团也愿意为他的私生活买单。”
    “而你,”她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就算你单身到宇宙寂灭,做出来的是垃圾的话,那你连呼吸都是在浪费。”
    王教授彻底噎住了,他张著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了,闹剧结束。”
    凌霜溟不再看王教授一眼。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寧渊身上。
    “就为了这么个地方,拒绝我?我应该很生气。”
    “但我並不討厌有坚持的人。”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寧渊的胸口,
    “那么,有坚持的人,你还记得,你承诺的『下次一定』吗?”
    臥槽,她还记得?这话您也当真了?社交辞令啊大姐!
    寧渊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我当时的意思……”
    “我管你当时什么意思,我只在乎我现在的心情。”凌霜溟直接打断他,“下次,就是现在。”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夹在纤长的两指间,递到寧渊面前。
    那是一张通行卡,上面印著天穹集团的logo。
    “我的实验室,还缺一个打杂的。”
    这不是疑问句,这是通知。
    寧渊没有伸手去接那张卡。
    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教授那张本就难看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他终於明白,这位不能得罪的女人,是来干什么的了。
    她是来抢人的。
    “凌教授!您不能这样!寧渊是我们实验室的人!”
    凌霜溟终於又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我的学生,你没资格叫我教授。”
    “在学校,我是董事。在外面,我是你最大的甲方。想清楚,你该用哪个身份跟我说话。”
    “凌……凌董事!”
    王教授连忙改口,声音发颤,但还是鼓起勇气。
    “世界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是我们首次参加,学校投入了大量资源,寧渊作为核心队员对备战世界赛非常关键……”
    “资源?”凌霜溟打断他。“天穹集团每年给海大讚助的科研经费,就是你口中的大量资源。”
    “你现在,是要用我的钱,来跟我谈条件?”
    凌霜溟终於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要说世界赛?”
    凌霜溟挑了挑眉。
    “我记得,校董会给你们实验室批的经费,每年有八位数吧?”
    “拿著能买一套房的钱,耗费几十个学生的精力,就为了让机器人……把球踢进门里?”
    她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你们玩得还挺开心的。”
    王教授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宏博血气上涌,不顾一切地吼道:“你这是在侮辱我们的研究成果!我们……”
    “成果?你以为我来之前不会调查?”
    凌霜溟的目光转向他,王宏博的声音戛然而止。
    “成果就是指,不经允许盗用別人的代码,出了问题再把责任全都推到原作者身上?”
    “我討厌蠢货,特別是觉得改了提交日誌就万事大吉的蠢货。”
    王宏博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从额角滑落。
    “我……我不是……我只是……”
    “你只是蠢。”凌霜溟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至於说寧渊对备战世界赛非常关键,你们在逗我笑吗,一个有长江学者,有博导有博士的国家级实验室。”
    “居然要靠一个大二的学生?”
    “而且,这情况和你提交的国赛报告里可是完全不同。”
    凌霜溟又看向王教授。
    “虽然没兴趣,但我让人会关注这次比赛的,这个实验室存在的必要性要重新评估。”
    她转身,黑色的裙摆划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高跟鞋再次敲响地面。
    “跟上。”
    “你的工位,需要马上布置。”
    凌霜溟走出实验室,那个西装保鏢则停在原地,双手將那张通行卡,再次恭敬地递到寧渊面前。
    这次,寧渊接过了卡片。
    他回过头,看向实验室里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
    王教授指著他的背影,嘴唇哆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王宏博则是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寧渊对著他们,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甚至称得上是温和的微笑。
    他微微頷首,然后挥了挥手。
    “各位,祝前程似锦。”
    说完,他迈步而出,再无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