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狼吞虎咽,一脸幸福感的寧渊,凌星月捏起了一根金黄色的薯条。
    “这种东西,真的有那么好吃?”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有深度,不愧是17岁就本硕连读的天才。
    这跟问人类为什么要呼吸有什么区別吗?
    寧渊用力吸了一大口可乐,冰凉的液体带著气泡一路衝到胃里,试图压下心头的吐槽欲望。
    “那当然,你们这种大小姐,是不会懂平民的快乐的。”
    看她那副嫌弃的样子,好像我在犯罪一样。
    不过她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沾上一点点油光都显得那么……诱人。
    等等,打住!我在想什么!
    寧渊埋下头继续啃手里的汉堡,不再去看凌星月。
    “你!”
    凌星月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恶狠狠地將那根薯条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著,好像那不是薯条,而是寧渊的骨头。
    周围的目光又一次聚焦过来。
    那个靠窗位置坐著的,白髮美少年,和那个黑髮的男的,这俩人在吵什么?
    情侣吵架?还是兄弟纠纷?
    这家店里的顾客大多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吃瓜的八卦雷达,嗡嗡作响。
    “嗡——嗡——”
    一阵震动从口袋里传来,打断了寧渊的幸灾乐祸。
    是手机。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绿泡泡消息。
    来自那个黑猫头像。
    【吃得开心吗?帮我跟星月问好。】
    寧渊手里的半个汉堡,啪嗒一声掉回了包装纸里。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的凌星月,那双蓝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或者说,盯著他手里的手机。
    “她要来了?”
    “你怎么知道?”寧渊下意识地反问。
    “猜的。”
    凌星月的回答很简短,但寧渊分明从她脸上看到了一种“你完蛋了”的同情。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搞得好像我马上就要被公开处刑了一样?虽然……好像也差不多。
    “咔噠。”
    背后传来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
    只是在门口,寧渊便感觉那股混合著雪松与微甜体香的气息,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精准地笼罩了过来。
    他的脊背猛地一僵,臥槽真来啊,还来这么快。
    周围的议论声,在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门口那个刚刚走进来的身影牢牢吸住了。
    暗红色的及肩长发隨著她的走动轻轻摇曳,一张漂亮到让人无法呼吸的脸,带著天生的居高临下感。
    是洛绘衣。
    我的天,快餐店里出现这种级別的美女,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存在了!
    更何况,这位美女,正径直朝著这个“疑似南桐情侣吵架”的案发现场走来。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臥槽……那不是置顶帖子上那个红头髮同妻吗……?”
    “哪个帖子?哦哦哦!那个说计算机系草是gay,她被骗了的那个?”
    “她怎么来了?这气场……衝著那俩男的去的?”
    “我的妈呀,年度大戏!同妻来抓姦南桐了!”
    “你看那个白毛脸都白了……”
    食客们的窃窃私语声,像是潮水一般,拍打著寧渊那根脆弱的神经。
    洛绘衣的脚步,停在了桌边。
    小皮鞋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先是饶有兴致得看了看寧渊,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勒出一丝甜美又危险的笑。
    寧渊心中巨震,完了完了,从来没见她这么笑过,她这是想要我的命吗。
    她没有说话,琥珀色的眼睛扫了一眼桌上的食物。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凌星月的脸上。
    “星月宝宝,出来吃好吃的居然不叫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哦吼,目標不是我?这是什么情况?暴风雨前的寧静吗?
    寧渊脑海里疯狂思考想要对上小红毛的脑迴路。
    凌星月放下手里的鸡块,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
    “当然没有了,不是知道你很快就会来嘛。”
    这两个女人的对话,明明没有任何火药味,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周围的吃瓜群眾更兴奋了。
    果然!是正宫和小白脸的修罗场!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却让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她径直走到凌星月身边,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態,弯下腰,从背后环住了凌星月的脖子。
    凌星月下意识地想挣开,但身体却僵硬著没有动。
    洛绘衣伸出手,捏了捏凌星月的脸颊,动作亲昵,带著一种宠溺的味道。
    “不是说要减肥,又跑来偷吃这种垃圾食品。”
    什么情况?!
    剧情反转太快,群眾们表示脑子有点跟不上。
    这俩,不应该是情敌吗?怎么看起来……关係这么好?
    凌星月拍开洛绘衣的手,耳根处泛起可疑的红晕。
    “还不是他,非说要请我吃他最喜欢的东西。”
    星月大人,我请你吃东西,你就是这样甩锅给我的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抓姦大戏要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和平收场时,洛绘衣终於將她那致命的目光,转向了寧渊。
    “我的小僕人。”
    她的声音不大,只让身边的几人听到。
    “你用著本小姐的亲子卡,带著我最好的闺蜜,来吃这个?”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噠、噠、噠”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寧渊的心臟上。
    来了!终於还是来了!最终审判!
    “那个,是她要我请她吃东西的,麦当劳是我最喜欢吃的。”
    “请別人吃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也很合理吧。”
    寧渊抬头,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
    “哦?这么听话?”洛绘衣的笑容更危险了。
    “可我给你的这张卡,是让你用来取悦我的。你现在居然还学会了借花献佛,拿我的东西,去討好我的宝宝?”
    说完她又转向凌星月,“宝宝,我的玩具,你也玩得很开心嘛。”
    洛绘衣俯下身,一张放大了的,完美无瑕的脸,凑到了凌星月面前。
    她用侧脸亲昵地贴著凌星月的脸颊,嘴唇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耳垂。
    “嗯?”
    一个单音节的疑问词,带著致命的香气,喷洒在凌星月的耳边。
    整个快餐店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这是什么展开?!
    周围的议论声,在一瞬间转变了风向。
    “臥槽?什么情况?……她怎么抱上那个白毛了?”
    “什么叫抱上,明明是亲上了!”
    “我眼花了吗?这俩才是一对?那那个黑头髮的……是干嘛的?”
    “你们看他那个表情,像不像个超大瓦数的电灯泡。”
    电灯泡?
    寧渊一口可乐差点没喷出来。
    另一边,凌星月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终於涌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红晕。
    “我……我没有!”
    洛绘衣轻笑了一声,直起身子,然后坐到了凌星月旁边的位置上。
    她拿起一根没动过的薯条,优雅地放进嘴里。
    “嗯,味道还不错。”
    她看了一眼有些僵硬的寧渊。
    “赏你的。”
    她把手里那根只咬了一口的薯条,递到了寧渊的嘴边。
    动作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喂喂喂!这可是你刚吃过的!
    寧渊看著近在咫尺的薯条,和洛绘衣那双含笑的琥珀色眼睛。
    “怎么?嫌弃本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