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亮黄色的海绵宝宝,终於踏进了客厅的地板。
    她停在客厅的中央,视线快速巡视。
    第一站,墙角那个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柜子,上面有一块硬幣大小的掉漆。
    ……是的,掉了块漆,我家穷,您多担待。
    第二站,沙发。
    布沙发,扶手上有一个被菸头烫出的黑色小洞,是以前的租客留下的。
    有个洞,是不是让您失望了,没把这破沙发扔出去。
    第三站,茶几上那只缺了个角的玻璃菸灰缸,里面是空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全是破烂,我家就是个垃圾回收站,您满意了吗?
    客厅里的气氛诡异。
    只有电视里派大星的声音还在坚持工作。
    “知识不能代替友谊,比起失去你,我寧愿做个白痴。”
    说得好,派大星,我现在就想做个白痴。
    沙发上的洛绘衣终於把视线从动画片上移开。
    她伸了个懒腰,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
    “星月,给你介绍一下。”
    洛绘衣的手臂抬起,指向寧渊的方向。
    “这是我新收的僕人,寧渊。”
    “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吧?”
    凌星月的眉毛皱了一下,目標转向了沙发上的洛绘衣。
    “你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他的?”
    凌星月指的,是洛绘衣身上那件属於寧渊的宽大黑色t恤。
    开始了开始了,三堂会审正式开庭,被告人寧渊,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昨晚发生了什么?”
    第二个问题更狠,精准地刺向了最核心的疑点。
    这两个问题组合在一起,翻译过来就是:
    我的闺蜜为什么会穿著你的破衣服,出现在你这个破房子里?
    而你这个看起来就很可疑的男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寧渊感觉自己有点死了,他一个男人怎么回答这种问题?
    孤男寡女共处一夜,现在她穿著我的衣服。
    说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谁信啊?
    洛大小姐你说句话呀,你为什么只是看著。
    隨即寧渊念头一动,將视线从凌星月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滑开,向下,再向下。
    最后,定格在了......她那双亮黄色的袜子上。
    海绵宝宝那两颗大门牙,和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正对著他,笑得没心没肺。
    ......对不起了,是你先动的手。
    一瞬间,寧渊心中的慌乱消失了,反而把嘴角玩味一歪。
    接著,他抬起头,用一种混合著“原来如此”和“真有意思”的眼神,重新迎上了凌星月冰冷的目光。
    时间静止了。
    凌星月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她放在身侧的手臂开始微微抽动,肌肉收紧。
    她急了。
    在这场不对等的战爭里,寧渊找到了自己的核武器。
    一枚小小的,黄色的,方形的核武器。
    “哦,原来是......海绵宝宝。”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凌星月清冷的脸“轰”一下烧了起来。
    “咳,咳,咳”
    洛绘衣的咳嗽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她站起身,向凌星月走去。
    “脸怎么这么红啊?星月宝宝~”
    “是不是发烧了?”
    指尖,轻轻地碰上了凌星月滚烫的额头。
    “我没事。”
    一旁的寧渊看著凌星月那张原本板著的冰山脸。
    此刻已完全变成羞中带娇的少女模样。
    “噗……”寧渊绷不住了。
    听到一旁的笑声,凌星月的脸颊瞬间由红转白。
    “你在笑什么?”
    寧渊捂著嘴,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努力摆出一副专业严肃的表情,眼神却飘忽不定。
    “我......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凌星月逼近一步。
    “我女朋友......哦不,前女友,昨天跟我分手了。”
    寧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分手是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凌星月差点跳起来。
    “啊,对对对!”
    寧渊拼命点头,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到那双黄色的袜子上。
    海绵宝宝那副蠢萌的笑脸,和凌星月此刻气急的表情重叠在一起。
    寧渊从开门时就强忍至此的笑意,再也无法压抑!
    “噗哈哈哈哈——”
    寧渊捂著肚子狂笑。
    “哈哈哈哈......对不起......我有点......忍不住......”
    凌星月石化了。
    她脑子嗡嗡的,从小到大,还从没有人敢当著她的面,这样对她放肆大笑。
    而下一刻,更让她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旁边的洛绘衣在短暂的错愕后,也被寧渊的笑声传染了。
    她先是抿著嘴,肩膀微微抖动,很快也绷不住了,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寧渊你......你快別笑了星月她......她都快哭了......”
    “星月,我没笑你...哈哈哈...我真的是在笑寧渊昨天被甩了。”
    洛绘衣嘴上劝著,笑声却一点没停。
    电视里,章鱼哥正在绝望地尖叫。
    客厅里,凌星月也终於爆发了。
    “喂!!”她发出一声怒吼,“你们分明就是在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