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渊没理小红毛的自说自话,转身走向那狭小的厨房。
    他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那道得意又好奇的目光黏在他的背上。
    果然,他前脚刚踏进厨房,后脚那个身影就跟了过来。
    他依旧不理,只是拉开冰箱门,一股比他钱包还寂寥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枚鸡蛋,一根快要脱水的葱。
    “你就给我吃空气?”
    洛绘衣凑了过来,脑袋从寧渊的臂弯下钻出,好奇地探向冰箱內部。
    那女孩儿靠的太近了。
    寧渊甚至能看到她头顶那个可爱的小发旋。
    “只有鸡蛋粥,爱吃不吃。”
    寧渊无奈地把她的脑袋按回去,从米袋里舀出两杯米。
    水流冲刷著米粒,寧渊动作利落。
    刚脱离苦海,一觉醒来,又多了个活祖宗。
    不过话说回来,看赵楚嫣那张气到变形的脸,还挺爽的。
    在一边被无视的洛绘衣忍不住开口了。
    “看不出来啊,你顶著这张脸,居然还真会做饭。”
    “这动作,还挺熟练?”
    熟练?
    在那个被称为孤儿院的地方,寧渊为了吃饱不得不去厨房帮忙。
    熟练是为了生存。
    “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洛绘衣走近了,嫩白的裸足踩著地板,站在他的身后。
    “在想,我应该在粥里下毒,还是在鸡蛋里下毒。”
    “哦?”
    洛绘衣偏过头,凑近了些。
    “那就都下吧,不然不够毒。”
    她说完,又把视线转回锅里。
    “给很多女人做过?”
    “一个。”
    寧渊淡淡道
    “刚刚电话里哭得很惨的那个『宝宝』?”
    他確实给赵楚嫣做过饭,结果她只是拿起手机拍了几张,发到朋友圈。
    最后,还是他一个人把饭菜吃完。
    “怎么,被我说中了?”
    寧渊拿起一旁的鸡蛋,在轻轻一磕。
    “算是吧。”
    他將搅打好的蛋液,缓缓地淋入锅中,一边淋一边用勺子搅动。
    金黄色的蛋花在白色的粥里瞬间绽开。
    最后,把那根仅存的葱切成葱花,撒进去。
    一锅看起来还算那么回事的生滚鸡蛋粥,完成了。
    不知道这位大小姐的嘴,有多刁。
    要是她说难吃,我就把这一锅都......
    “好香......”
    寧渊身后的小红毛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他不语,只是关掉火,盛了一碗粥,放在台上晾著。
    “过来,端走。”
    身后的人没有动,寧渊只好转过身。
    他看到少女赤著脚,身上套著一件寧渊的黑t恤,下摆將將遮住大腿上部,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在昏暗的厨房灯光下白得晃眼。
    她绕过寧渊,低头看了看锅里剩下的粥。
    然后,她直接拿起寧渊刚刚尝味用的勺子,也不嫌弃,直接从锅里舀了满满一勺。
    “呼......呼......”
    胡乱吹了两口气,就把粥送进嘴里。
    寧渊挑了挑眉,靠在一旁看著她。
    这种富家大小姐,平时吃的都是山珍海味,这种穷酸的鸡蛋粥,估计入不了她的眼......
    然而下一秒,洛绘衣的眼睛猛地睁大,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著光。
    好吃!
    怎么会这么好吃?!
    明明只是几个破鸡蛋和烂葱花!
    她想说点什么来维持人设,但舌头比大脑更诚实。
    第一勺刚咽下去,第二勺已经送到了嘴边。
    接著是第三勺,第四勺......
    寧渊看著她嘴巴鼓鼓囊囊,被烫得直哈气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一勾。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听到这带著笑意的调侃,洛绘衣动作猛地一顿,强行板起脸。
    “哼......也就那样吧,一般!”
    寧渊看著也不拆穿她。
    “行,那既然只是一般,剩下的我倒了?”
    作势就要去端锅。
    “你敢!”
    洛绘衣瞬间炸毛,身体比脑子快,一把护住了那口不锈钢锅。
    “谁......谁说我不吃了!”
    “虽然很难吃,但......但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她理直气壮地胡扯,脸颊却因为羞恼染上了一层緋红。
    寧渊被她这副样子逗乐了。
    “好,不倒,那你自己端出去吃?”
    洛绘衣看了看那锅粥,又看了看寧渊,忽然眼珠子一转。
    她把那只拿著勺子的手递到寧渊面前,手腕无力地垂著。
    “不想动。”
    她微微仰起头,那双还带著水汽的眸子,勾人得要命。
    “都怪你不好,弄得本小姐都没力气了。”
    “你来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