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会议
    听到云澜真人的话,在座的各位长老立刻端坐起来,將目光投向台上威严的宗主。
    云澜真人抬起手,轻轻一挥。
    除了他自己贴身的那名侍卫以外,其他所有的侍卫以及侍从弟子们便躬身行礼,鱼贯退出殿外,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合拢,殿內只剩下眾长老和云澜真人,安静得能听到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的声音。
    隨后,贴身侍卫便从侧殿捧出一摞卷册,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长老。
    卷册不算太厚,纸色泛黄,边角有些捲曲,像是被翻过很多次,眾长老接过,低头翻阅,殿內顿时只剩下纸张翻动时此起彼伏的沙沙声,像秋风吹过落叶。
    云澜真人也翻开自己面前的卷册,殿內烛火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但云澜真人没有看卷册。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盏茶上,茶汤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一动不动。
    隨后他的目光又在眾长老身上来回跳动,他没有催促,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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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安静了很久。
    久到炎阳长老转毛笔的动作都停了几次,久到吴长老的眉头越皱越紧,久到江倾月的腰背挺得更直了。
    这时云澜真人终於开口了。
    “现在,在座的诸位,想必都已经对后山之事有了一定的了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得不凝神倾听的力量,“倘若有什么观点,直说便可。”
    没有人立刻接话,几位长老互相看了看,都在等別人先开口。
    云澜真人端起那盏茶,喝了一口,放下,隨后缓缓开口:“首先,本座要对这次后山事件做一个清晰的定性—毫无疑问,这是一次敌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加重了几分:“而且,这是一次非常隱蔽、谋划已久的敌袭,敌人的目的一”
    他看向坐在右首的江倾月:“是夺取我宗骄女江倾月所传承的神秘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同时聚焦在江倾月身上。
    江倾月此时坐在右首第二位,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面无表情,但內心已经掀起一层波浪。
    “砰—”吴长老一掌拍在桌上,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溅出几滴。
    “真是胆大包天!”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殿內嗡嗡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震得樑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旁边的长老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茶碗。
    “竟敢跑到我宗领土行如此猖狂之事!真当我林云大宗无人不成?”他的鬍子气得直抖,手指紧攥著卷册边缘。
    刘青岩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眉头微皱,缓缓开口:“恐怕还不止如此,我认为,此次行为並非只有黯冥客一人所为。”
    他顿了顿,看向对面的炎阳长老:“炎阳大人与周大人曾与之交手,隨后將其击杀据二位所言,以此人实力,根本不可能作出如此胆大妄为的举动。”
    他的自光扫过眾人,隨后回到云澜真人身上:“换句话说,此举极为冒险,是非常不理智的一次行动,属下推测,其背后必然还有幕后之人指使。”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討论声。
    几位长老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皱眉沉思,有人在卷册上写写画画。
    吴长老摸著鬍子,眉头紧锁,缓缓点头:“青岩言之有理,如果按这个推测,那么黯冥客在后山的行动就不单单是袭击,而是一次试探。”
    他看向云澜真人:“大人,老夫以为,此事绝非一人所为,背后必有更大的势力在操纵。”
    几位长老纷纷点头,一个女长老站起来,她坐在左首第三位,面容清秀,看不出年纪,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长老袍,腰间掛著一枚翠绿色的令牌。
    她晃了晃手中的卷册,声音清脆却带著一丝凝重:“那会是什么人干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有如此能耐?”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难道是受他宗僱佣而来?”
    她环顾四周:“如果是这样,那这便是赤裸裸的挑衅。”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卷册,“幽影阁的人以前便是如此,现在未必不敢重蹈覆辙。”
    另一位长老站起来,坐在右首第三位,面容刚毅,头髮花白,声音低沉如钟:“如果真是这样,事情的严重性就非同一般,这涉及到宗门机密与主权。”
    他看向江倾月:“之前刘裕一事已初现端倪,当时他是与孙渡清狼狈为奸,试图加害我宗神女,之后倾月將其斩杀。”
    “然而,在这之后的调查中,我们发现了孙渡清受一位幕后之人所指使,现在可以认定此人为黯冥客。”
    “这一系列的事,都是衝著倾月而来,让人不得不警惕,也不得不疑惑,为什么敌人能如此轻易地接近倾月,老夫只怕一”
    他扫视眾人:“只怕宗门內还有其他內鬼叛徒正在私通外敌。”
    他又补了一句:“此事若处理不当,也许会牵扯到新一次的战爭。”
    殿內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几位长老面面相覷,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深吸一口气,有人低头看著茶碗里浮沉的茶叶,一言不发。
    眼看著各位长老的猜测越来越夸张,大伙纷纷提出自己的观点,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够了。”云澜真人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像一盆冷水浇在烧红的铁上,嘶嘶作响。
    他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桌面,殿內重新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诸位稍安勿躁,”他的目光扫过眾人,重新带上独属於他的那种不怒自威的威严:“在坐的诸位都是为林云大宗做出过卓越贡献之人,是宗门极为重要的支柱,因此,本座对在座的诸位充满信心。”
    几位长老微微頷首,情绪渐渐平復。
    吴长老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盏洒了半杯的茶,喝了一口,刘青岩放下抱胸的手,重新靠在椅背上,那女长老也坐了回去,把卷册放在膝上。
    云澜真人看著他们,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开口:“与其说是他宗挑衅,其实另有可能。”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低了几分:“诸位可曾听说过一个组织,其名为——
    ”
    他看向台下,目光深邃如潭,隨后缓缓说出一个字。
    “晦?
    “”
    殿內安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