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政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舆图,摊在案上。“所以你不能留在原地了。迁到雁门关外去,离我也近一些。禿髮部的人不敢靠近雁门关,和连的人短时间內也无力进犯。到了那边,你才能安心休养。”
    独孤信看著舆图,手指沿著长城线划过,停在雁门关外的一片空地上。那里离刘家庄不到二百里,信使两天就能到。“好。我迁。”
    刘政又道:“把周边那些小部落也带上。他们跟著你,是你的势力。不跟著你,就会去投別人。能裹挟多少裹挟多少,一个都不要留给和连。”
    独孤信抬起头,看著刘政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一丝狠厉。“校尉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接下来的半个月,独孤信开始行动。他先派人去周边几个小部落,说独孤部要往南迁,问他们跟不跟。
    那些小部落的酋长们一开始犹豫,可听说南边有汉人將军的庇护,有粮食有牧场,不用再担心大部族的欺压,一个个动了心。
    有的痛快答应,有的犹豫再三,有的死活不肯。独孤信也不勉强,不肯的,他直接带兵过去,围住营地,给两个选择——要么跟著走,要么被踏平。
    草原上的规矩,强者说了算。那些小部落的酋长们虽然心里不情愿,可看看独孤信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骑兵,再看看自己那些老少参半的骑兵,只好低头。
    半个月下来,独孤信裹挟了五个小部落,加起来三千多人,一千多骑。加上独孤部自己的两万多人、两千多骑,浩浩荡荡的队伍往南移动,牛马羊群铺天盖地,烟尘漫天,走了整整二十天才到雁门关外。
    刘政没有跟队伍一起走。他带著关羽的骑兵,走在队伍最后面,防止禿髮部的人趁火打劫。好在禿髮树机能还在休养,根本没有力气来追。和连那边更是连屁都不没放一个,巴不得刘政离草原越远越好!
    到达雁门关外,刘政望著那些白色的帐篷一顶一顶地在关外扎下来,心里忽然很踏实。独孤信站在他旁边,关外的牧草虽然比不上草原肥美,但地盘足够大,完全足够族人们放牧。
    “主公,接下来怎么办?”独孤信问。
    刘政望著关外的草原,沉默了一会儿。“你先休养,把伤兵养好,把战马补足,把部落里的士气提起来。我给你送粮草、送布帛、送兵器。等你养好了,咱们再说別的。”
    独孤信点点头。
    刘政又道:“那些小部落的人,你要把他们当自己人看。给他们草场,给他们牲口,让他们觉得跟著你有奔头。人心是肉长的,你对他们好,他们就会对你好。有了他们补充,你的实力能够快速赚大起来。”
    刘政想了想又道:“有机会就去草原拉拢更多的部族过来,你的部族越强,和连的实力就会越弱,將来我们未必不能踏进弹汗山!”
    独孤信闻言久久未语,但眼中的光芒亮了数分,最终郑重点头应下!
    刘政回到刘家庄时,已经是四月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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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子东边的军营已经建成了大半,营房的屋顶铺上了新瓦,校场上竖起了高高的旗杆。
    刘福带著人在庄门口迎接,老远就看见队伍里的空位太多。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眼眶红红地站在那儿,看著那些满脸风尘的士卒一排排地走进庄子。刘政从他身边经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清点战果的工作持续了三天。
    田豫带著几个文吏,把缴获的战马一匹一匹登记造册,把俘虏的鲜卑人一个一个核对身份,把带回来的刀枪箭矢一件一件清点入库。最后的数字报到刘政面前时,刘政看了很久。
    战马两千三百匹。其中和连送来的三百匹,战场上缴获的一千多匹,还有溃兵逃跑时丟下的战马。加上之前手里剩下的,刘政麾下的战马已经超过三千匹。
    俘虏一千五百余人。全是禿髮部的骑兵,战场上被俘的,有溃逃时被抓的。这些人里头,有百夫长、十夫长,更多的是普通骑兵。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在战场上亲眼见过关羽冲阵的人。
    关羽那一战打得实在太狠了。单人独骑杀进禿髮中军,长刀劈碎盾牌,砍倒亲兵,追著禿髮树机能跑了二十里。那些被俘的禿髮骑兵,有的亲眼看见他砍翻了自己的百夫长,有的亲眼看见他追著禿髮树机能的帅旗跑,有的虽然没看见,可听同伴说了无数遍。“红脸、长刀、骑黑马”,这三个词在俘虏营里传得像神话一样。
    草原上的人崇拜强者。檀石槐为什么能统一鲜卑?因为他能打敢战。禿髮树机能为什么能当大头领?因为他也能打。可他们没见过像关羽这样能打的人。几千骑的阵仗,他一个人就敢往里冲。禿髮树机能的五百亲兵,他一个人就敢追著杀。这不是人,这是神。
    第一批俘虏被押进庄子的时候,张飞正在校场上操练新兵。那些俘虏经过校场边,忽然停住了,指著远处一个骑马的身影叫起来。张飞顺著他们的手指看过去,是关羽在巡视营房。他穿著一身铁甲,没带头盔,美髯在胸前飘著。那些俘虏跪了一地,有人磕头,有人嘴里嘰里咕嚕说著鲜卑话,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张飞看傻了眼,跑去跟刘政说。
    刘政到校场边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这些鲜卑人,可以收编。草原上的规矩简单——谁强跟谁。他们服关羽,就会跟著关羽卖命。至於汉人鲜卑人,在这个年头,能打仗的就是好兵。
    刘政把关羽叫来,问他怎么看。关羽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些人在战场上拼过命,骑术好,箭法准,是当兵的好料子。刘政又问他们服不服你,关羽点了点头。刘政说那就把他们交给你,编成一支骑兵,专门跟著你衝锋陷阵。
    关羽看了刘政一眼,抱拳道:“关某必不负校尉信任。”
    收编的事定下来了,可番號叫什么,刘政想了很久。最后他提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扈从军”。扈从,隨侍左右的意思。这支骑兵是跟著关羽衝锋陷阵的,也是跟著他刘政打天下的。给鲜卑人一个汉人的名字,让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不是禿髮部的人,不是独孤部的人,是刘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