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通天灵宝
    陆江河有意等她们把话说完。
    身形停止后便静立不动,自光投向远方,气息虽非刻意收敛,却也扰得周围空气涟漪阵阵。
    他眼眸微眯,心有所感。
    只见从天星城上方那座元磁神山中,骤然升起一青一白两道惊鸿。
    两道长虹划破天际,在空中绕出一个巨大弧线,隨即如陨星坠落,撞碎重重云海,直直朝著他们所在的方位破空而来。
    哪怕以肉眼都能清晰看到空中遁光有数次稍缓跡象,待那两道惊鸿真正临近,直至落定在陆江河身前显化身形时。
    这两人身上散发的威压,即便已收敛到极致,仍令韩立、紫灵、元瑶三人如临大敌。
    即便施展护体灵光,仅能勉强抵御那股源自境界碾压的窒息感。
    体內灵力如寒潭凝冰,连张口吐出一个音节都变得艰难,只得被迫退后数十丈之远。
    眼前二人,男子身著碧色羽衣,头戴墨玉簪,面容似謫仙临世,女子宫装华美,腰若约素,凤目含威,通身透著凌驾眾生的雍容气度。
    正是星宫双圣,元婴后期大修士,凌啸风与温青。
    结丹三人对此连掐诀施法的念头都没有,只能被动呈现防御姿態,身形微滯,面露凝重。
    凌啸风倒是没有往这边看,倒是温青目光,在紫灵与元瑶身上略微扫过。
    陆江河目光平视,连先前作揖都未行,只是露出一抹淡然笑意:“见过两位道友。”
    这对夫妇面容沉静,目光在陆江河身上略微停留。
    两人已从师弟金魁口中得知,此人似乎已成功进阶化神之境?
    儘管心中仍觉不可思议,但当那股气息靠近后,二人终究还是亲自出城相迎。
    表面是礼遇,实则有试探之意。
    温青面容微笑,行了一礼,毕竟对方可能是跨过了那道天堑————
    “陆道友。”
    凌啸风直接开门见山,一如既往。
    “虚天鼎能否让我夫妇二人看上一眼?”
    此言一出,除了韩立因早已知情而相对镇定外。
    紫灵与元瑶皆是眼神惊讶,她们没想到,虚天鼎竟也被陆江河取走了!
    实际上,能让陆江河以“道友”相称,且是一对夫妇联袂而来,威压如渊似海。
    在三人心中,对方身份,已是不言而喻了。
    陆江河也没什么好藏掖的,袖袍一拂,一个拳头大小的古朴小鼎便出现在空中。
    他双手並指,一道灵光打在鼎身之上。
    小鼎发出一声沉闷嗡鸣,表面铭刻的花草虫兽,日月星辰图案瞬间流光急转,仿佛活了过来。
    隨之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尊数丈高的三足两耳圆鼎,稳稳悬於空中。
    鼎身古朴厚重,不见丝毫宝光外泄,却自有一股镇压四方的磅礴气势瀰漫开来。
    一瞬间,这对夫妇身形瞬移般来到鼎身跟前。
    他们不是没进入过內殿,不过碍於星宫歷代规矩,以及没有很好的拉鼎灵兽,故而只曾是以神识所观。
    温青伸出那宛如羊脂美玉般的手腕,指尖轻触在虚天鼎冰冷的鼎壁上。
    隨即,她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鼎身屈指一弹。
    “”
    一声沉浑悠远的嗡鸣立时响起,不似寻常金铁的空洞迴响,反而带著一种沉重质感。
    声音在鼎腹內迴荡不息,层层叠叠。
    虽神识无法探入鼎中一窥究竟,但这沉闷的迴响本身,足以昭示纵使鼎內还有东西,如今也已所剩无几。
    凌啸风则並未触碰,他袖手而立,绕著悬浮的巨鼎缓步踏空而行,细细审视著鼎身上繁复玄奥的纹路。
    他的见识与星宫万年积累的底蕴,让他很快便辨认出其中一篇迥异於装饰图案的古朴文字。
    “通宝诀————”
    这应该是炼化,掌控虚天鼎的关键法门了。
    “上古之宝,大致可分古宝、洪荒古宝,乃至传说中的通天灵宝。修士得其一,战力杀伐便可陡增数成。尤其是那通天灵宝,元婴初期持之,力压元婴中期也绝非虚言。”
    凌啸风目光灼灼,声音在眾人耳中。
    “眼前这虚天鼎,虽非顶级的攻伐杀器,但论及困敌、镇压之能,绝对堪称无双,即便仅以其本体掷出去砸人,同阶之中,怕也无人敢攖其锋芒。”
    还未等陆江河开口,凌啸风就紧接著追问道:“现在可有办法能將这鼎打开?”
    此话一出,引得周围霎时一片寂静。
    在场的三位结丹小修士,眼中都充满了强烈的好奇。
    毕竟能亲眼目睹这乱星海第一秘宝开启,那也是修仙路的一种奇遇。
    陆江河摇头笑道:“没这么简单。”
    温青眉头微挑,显然听出了话外之音,不简单意味著陆江河並非全无办法,只是不愿。
    不过她与凌啸风对视一眼,均未再追问。
    身为元婴后期大修士,星宫双圣自有其气度与分寸。
    对方既已婉拒,强求反倒落了下乘。
    虚天鼎既已被取出,那虚天殿作为秘境的核心价值便大打折扣。
    日后,这秘境对元婴修士的吸引力恐怕会锐减,除了寿元將尽,采些能够增长寿命的药草外。
    至多只能吸引些结丹修士去寻觅机缘了。
    隨著陆江河將虚天鼎重新收回袖中,目光转向凌啸风与温青。
    “两位道友,是摆脱元磁神山的束缚,可以隨意出行了?”
    凌啸风面容沉静,闻言却轻轻摇头,直言不讳,“陆道友见笑了,我夫妇二人不过是能在天星城周遭区域內活动自如罢了,一旦远离此界域————”
    他语气带著一丝无奈,“一身修为便会骤然跌落,若超出千里之遥,境界甚至会被生生削去一层,故而,非万不得已,我二人绝不会轻易远离天星城太远。”
    凌啸风话锋一转,看向陆江河,带著审视与探究。
    “只是听金魁师弟提及,道友似乎————已然进阶化神之境?此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我夫妇无论如何也得亲自赶来,道一声恭贺。”
    温青在一旁微微頷首,凤目之中同样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陆江河闻言,轻轻摇头:“突破境界是真,但並非化神。”
    凌啸风与温青瞬间怔住,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困惑。
    云深雾绕?
    简直是云里雾里!
    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啸风与温青心中念头急转。
    对方明明已是元婴后期大修士,百尺竿头再进一步,不是化神还能是什么?
    难道是元婴大圆满?
    可即便是大圆满,也仍在元婴范畴,金魁不至於如此大惊小怪地误报为化神。
    这“突破境界”却又“非化神”的说法,实在令人费解。
    实际上,这夫妻俩內心深处,对於陆江河是否真突破了化神,倒也没有多少源於境界差距的实质畏惧。
    他们联手之下,实力足以傲视此界,更有元磁神山这件大杀器作为最终底牌。
    真若与对方起了爭执,即便对方真是化神,凭藉元磁神山之力,他们也自信有一拼之力。
    这份底气,源於星宫万年积累的秘典记载。
    他们深知一个此界修士几乎无法触及的隱秘,化神之躯,遭天所忌。
    寻常元婴修士斗法,消耗的是天地灵气与自身灵力储备。
    但化神修士不同,一旦真正施展化神境界的手段神通,动用的便是触及本源的力量,其代价消耗的竟是自身的寿元。
    正因此界天地法则残缺,灵气稀薄,根本无法支撑化神修士肆意施展。
    歷史上星宫寥寥无几的化神修士,在突破之后,无一不是立刻销声匿跡,竭尽全力在星海各处寻找传说中的“空间节点”,希冀能藉此突破界面桎梏,飞升上界,寻求真正的长生大道与更广阔的天地。
    这种事情,对其他修士而言或许是天大的隱秘,但对执掌乱星海中枢,传承万载的星宫来说,却並非多么稀罕的秘闻,早已记录在核心典籍之中。
    甚至其他传承已久的门派对此也都有零星记载。
    林晓峰问道:“此话怎讲?”
    陆江河沉吟片刻,实在不好回答。
    他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所修的体系与这方天地截然不同,自然不会受到人界诸多限制。
    最后,陆江河只得含糊说了一句:“也可以这么理解。”
    林啸风和温青互相对视一眼,隨后两人齐齐拱手,作揖行礼。
    “恭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陆江河微笑道:“两位道友客气了,些许机缘,运气使然而已。”
    听到“运气”二字,温青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她轻轻摇头,嘆息道:“运气?我夫妇二人倒是也想要,奈何谁能赐予呢?”
    凌啸风微笑道:“若非道友的缘故,那由正道万法门与魔道诸多势力暗中串联组成的“逆星盟”,恐怕早已按捺不住,要在这乱星海上掀起一场明爭暗斗的滔天巨浪了。”
    逆星盟虽是正魔两道內部筹谋,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星宫执掌乱星海万年,其情报网络岂是等閒?
    陆江河不置可否。
    因为他的存在,对逆星盟而言,確实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一个无法忽视的巨大变数。
    若他是六道极圣,面对此等意外强敌,定会不惜代价设下杀局,倾尽全力將其扼杀,如此方能放手与星宫对峙。
    而事实上,逆星盟高层確曾动过此念。
    他们原本已悄然布下局,只待一个合適契机。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以至於后续的布置与人员集结,最终都平白落了空,连实施的步骤都省却了,便胎死腹中。
    温青似乎想起了什么,接著说道:“自道友前往虚天殿的这些时日,有些来自外海的势力,似乎盯上了你洞府中的几位侍————晚辈。”
    “幸而被星宫提前察觉,据查,其根脚似乎指向黄沙门,可惜再深挖下去线索便断了,对方极其警觉,未能揪出幕后主使。不过,此事多半与圣魔岛脱不了干係。”
    陆江河嗯了一声,“多谢。”
    见他没有多说什么,凌啸风与温青二人,隨即转身,相较於来时的惊鸿,但也瞬息就消失在眾人视野之中。
    隨后,一行人进入天星城,陆江河带著三人前往五十层洞府。
    行至半途,紫灵与韩立各自告辞离去。
    陆江河则带著元瑶,一路回到了洞府。
    陆江河刚一跨入庭院,脚步便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眼前景象与离去时已有了细微差別。
    石径旁几株灵植痕跡尚新,那座山亭位置也偏移了寸许,迴廊似乎被翻新了。
    看来从温青口中所说的星宫解决了,並不像她说的那般云淡风轻。
    陆江河心中默忖,眸光沉静地扫过这些痕跡。
    他缓步渡入院中,看来去找寻乱星海的真魔气,还不能马上去,还有几件亟待解决的后事。
    元瑶几乎是第一时间便闪身进了自己闺房。
    目光迅速扫过,当看到自己离开前特意留下的传音符被触发后,心弦才微微一松,悬著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看来师尊是知道的。
    她展开神识探查,却发现庄画禕的气息並不在洞府之中。
    这让她感到一丝异样。
    师尊平日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皆在此处静修,鲜少外出。
    此刻不仅师尊不在,连辛如音与燕如嫣两位姐姐亦不见踪影。
    “莫非这些时日,虚天殿之行引发了变故?”
    她心中暗忖。
    元瑶来到陆江河面前。
    此时,陆江河正端坐於庭院山亭之內,凝神思虑著后续事宜。
    首要之事,便是恢復张铁受损的神魂。
    其次,需妥善安置身边这几位女子。
    最后,便是解决六道极圣。
    桩桩件件,皆非朝夕可成,纵使一切顺遂,恐也需耗时半载方能了结。
    虽非易事,却皆是不得不行之事。
    看到元瑶走近,陆江河抬眸,开口道:“怎么?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元瑶连忙摇摇头,“我只是想问问陆先生,是否知道那至阴之地大概在什么位置?”
    陆江河问道:“庄画禕就没对你说过,我不是出身於乱星海吗?”
    元瑶讶然。
    就在这时,一道水墨剑光从天而降,显化出身形。
    庄画禕一脸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