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引颈就戮?
    “带著他去外殿把九曲灵参寻过来,要是敢有异动,一发辟邪神雷也就烟消云散了。
    “”
    玄骨听后,面容呈现漠然之態,已是魂体状態下,面容更显阴沉。
    韩立从陆江河手中接过,小心翼翼將这团银阴魂摄入一个小瓶內封好,稳妥起见,瓶口上又接连贴了四五道雷震符。
    陆江河看著韩立这谨慎的举动,並未言语。
    玄骨即便只剩下残魂,最起码也是元婴期的神识。
    对於此人,陆江河没什么好评价。
    堂堂元婴修士,再怎么受伤损及元气,也不至於被两个结丹修士联手偷袭,落得这般狗屁倒灶的下场。
    若非栽在这等阴沟翻船的事上,倒真能称得上是一號人物。
    当然,即便玄骨此刻真身在此,处於巔峰状態,在陆江河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真要动起手来,认真对待,元婴中期修士而已,一剑杀不了,十剑之內,也便斩了。
    看著原地留下的一截金雷竹小箭,还有一根蕴含阴煞之气的肋骨。
    陆江河与韩立交代几句之后,转身离开。
    玉亭之中,正道三人围坐。
    万天明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几人几番神识传音推演,最终得出一致结论。
    无论进不进內殿,结局都一样。
    元婴后期修士的存在,彻底打破了原有的平衡与可能。
    对他们这些元婴修士而言,外殿那些古宝,宝光阁中的寻常机缘,早已入不得眼。
    此行唯一值得搏命的,唯有虚天鼎及其內的补天丹。
    原本依仗金丝蚕,尚有一线拉鼎夺宝之机。
    可如今万天明心头泛起浓浓的不甘与无力。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星宫为何会打破维持万年的规矩,竟能放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进入虚天殿?
    此刻再想这些,已是徒劳。
    万天明尝试向蛮鬍子等人传音,试探联手之意。
    然而,如石沉大海,那边竟是连半分回应都吝於给予,显然早已彻底放弃了爭夺之心,不愿再趟这浑水。
    其实与魔道联手,也许能爭得一线渺茫。
    然而更大可能,是他们所有人,都要葬送在內殿之中。
    真是要变天了。
    “万门主,虽然我们之前有约在先,但眼下这等变故,可全然不在预料之中啊。”
    木藤子头戴斗笠,一身褐色布衣,全无元婴修士常有的气势华贵,反倒像个田间耕地的老农。
    “此前虽有约定,但这等不可抗拒之变数,老朽看不如就在这第一关等待虚天殿自行关闭便罢,实无必要再去內殿冒险了,若万门主执意如此,那便恕我恕难奉陪了。”
    相较於木藤子,天悟子言语更为直白乾脆。
    两人虽属正道阵营,却並非万法门麾下,此番结盟只为取宝。
    毕竟天悟子背后还有位元婴中期的师兄天缘子撑腰,说话底气自然硬些,木藤子可没这份依仗。
    “罢了,天意如此,强求无益。便依两位道友所言,在此静待虚天殿关闭吧。”
    听到万天明不再坚持。
    木藤子和天悟子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鬆了一口气。
    就怕对方一意孤行,非要强求。
    见万天明脸色显然还是有点不甘。
    就知道是对虚天殿耿耿於怀。
    天悟子安慰道:“不见得对方是来取鼎的,毕竟这可是某代星宫之主亲自立下的规矩。这虚天殿作为乱星海第一秘境,虽有能拉鼎者可以尝试”之说,但终究唯独星宫————”
    万天明面无表情,缓缓说道:“我们终究只是修仙者,並非无欲无求的仙人。这些陈年旧规,时过境迁。规矩的约束力,从来不在条文本身,而在於人。”
    木藤子和天悟子默然无语。
    说来说去还是那个道理。
    强者不问是非,不分对错。
    要足够强大。
    言语、出手,哪怕沉默,一切都是道理。
    另一边,蛮鬍子脸上阴鬱之色,不如先前那般浓重。
    反正对方是元婴后期大修士,自己挨了一下揍,也不算太丟人。
    当然,以后要是从哪里传出风言风语,最好也別让他知道————
    “你们俩。”
    蛮鬍子瓮声瓮气开口,“要不要陪老子去采些寿元果?”
    青易听后,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附和道:“同去同去!采些灵果有备无患,多活个五六十年也是好的。毕竟对我们这些元婴修士来说,此境內殿除了那虚天鼎,也就只能摘些果子,采点灵草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极阴,“乌道友,你要不要也跟著去?”
    极阴乾咳一声,“蛮兄、青兄,你们去吧,我就不跟著去了。”
    青易见此情形,心中瞭然,脸上却故意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试探著问道:“哦?乌道友该不会打算在这第一关的灵渊水榭止步不前了吧?”
    蛮鬍子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铜铃大的眼睛瞪向极阴。
    嘿,看来还有人比自己更惨!
    这老小子似乎不止是丟了面子那么简单,看这畏首畏尾的样子,怕是有性命之忧啊!
    刚才自己挨那一剑的憋屈,瞬间被一种“看別人更倒霉”的快意再次冲淡不少。
    极阴被两人看得心头火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冷哼一声,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老夫自有打算,不劳二位费心!”
    留在这里,至少还有星宫那点虚无縹緲的规矩挡著,若贸然进入外殿————
    极阴可不敢赌那煞星会不会立刻动手。
    青易咂咂嘴。
    看这样子,嘖,这位极阴这傢伙是真打算窝在这第一关,不往內殿去了。
    易地而处,若换作是他,恐怕也会做此选择。
    念头刚转到这里,他目光转向一旁,恰好瞥见那位与妙音门女子,正並肩而行,朝著他们所在的玉亭方向走来。
    一个念头猛窜了出来。
    这杀神该不会就在这灵渊水榭动手吧?!
    有此想法的不止他一人。
    几乎同时,正魔两道在场的所有元婴修士,都察觉到了陆江河的动向。
    原本还算鬆弛的气氛瞬间凝固,一股无形的紧张感瀰漫开来。
    那些散落在花园外围,不敢盘踞於元婴修士们占据的玉亭周边的低阶修士们,只敢以肉眼远远窥视。
    就在此时。
    几座玉亭环绕的中心区域,一片光禿禿的地面上骤然浮现出细密繁复的纹路,刺目黄白光芒隨之亮起,瞬间吸引了大部分修士目光。
    一座方圆十丈的巨大传送阵赫然成型。
    星宫甲长老隨即起身,向眾人简要说明了下一关“冰火道”的凶险以及一些必须遵守的规则禁忌,言罢便不再多言。
    此刻,传送阵虽已开启,场中气氛却陷入一种微妙的凝滯。
    眾人面面相覷,竟无一人率先踏入传送阵。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几位元婴期的老怪物身上,等待著他们的动作。
    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青易居士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他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身旁蛮鬍子的袖袍。
    “蛮兄,我们先去外围采些寿元果,再回亭台这边?”
    蛮鬍子闻言,粗声应道:“嗯,也好!”
    言罢霍然起身。
    两人踏入那光芒流转的传送阵中。
    隨著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正道一方,万天明、天悟子、木藤子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既然內殿夺宝已无指望,此行总不能空手而归,去外围採摘些珍稀灵药、灵果也算聊胜於无。
    三人默契同时起身,紧隨其后踏入了传送阵。
    元婴老怪们一动,那些持有虚天残图,来自各宗各派的结丹修士们立刻像是得了信號,纷纷行动起来。
    他们身影接连在光芒中消失。
    这些人目的各异。
    有的如那灰袍老者般,只求在第一关后,能安全採摘些灵药灵果便心满意足。
    有的则心思更活络些,盘算著进入第二关“宝光阁”,试图从中获取一件顶尖的古宝或法宝,作为自身压箱底,或是带回宗门充当镇派之宝。
    隨著人越来越少。
    韩立也没入传送阵中消失不见。
    陆江河还是站在原地,身边跟著紫灵。
    极阴坐在凉亭中,背对著他。
    虽然没有直视,但那道身影带来的无形压力,却如芒在背,让他心头火起,脸色阴鷙得能滴出水来。
    他只能一遍遍地自我安慰。
    只要自己不离开这水榭亭台,不踏入外殿区域,对方应该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毕竟,星宫定下的规矩摆在这里,外殿之內,严禁动手廝杀。
    紫灵站在陆江河身侧,一双美目死死盯著极阴,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爹娘就是死在这魔头其爪牙之手。
    只要他死,这血海深仇便算是报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身旁的陆江河。
    陆江河默然佇立,身姿如松,气息沉静如水。
    不管是因为心中那份情愫,还是那早已刻入骨髓的血誓。
    紫灵都觉得,自己此生的命运,早已与眼前这人深深牵扯,再也无法分开。
    不管对方怎么想,她反正已是认定了。
    极阴牙关咬紧。
    哪怕对方是元婴后期,也要斗上一斗,好好廝杀一场,哪怕必死无疑,终究没有引颈就戮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