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能常伴你左右吗?
    反正与那杀神並无直接仇怨,青易此刻反倒成了正魔两道几位元婴中,心態最为平和的一个。
    在他的视角中,光是一位元婴后期存在,就足以让所有图谋化为泡影,这虚天殿还去个屁的內殿?
    唉,罢了。
    他打定主意,只等传送开启,便去外殿隨便寻些灵药、寿元果之类的东西。
    至於那虚天鼎————谁爱爭谁爭去吧。
    只要那人选择进入內殿————
    即便把虚天鼎拉上来,也不过是平白为人家做嫁衣裳。
    元婴后期修士啊!
    他暗自盘算了一下,正魔两道这六人加在一起,恐怕才勉强能与对方抗衡一二。
    连修炼托天魔功、以防御著称的蛮鬍子,都被对方隨手一剑打得倒栽而下。
    更何况自己这些元婴初期的修士?
    这中间可是横跨了两个大境界的鸿沟。
    除非————除非正魔两道的六人之中,能有四位以上的元婴中期修士,或许还能爭上一爭。
    瞧对方这副架势,显然也是衝著內殿去的。
    青易心中疑惑重重只是对方究竟是如何得以入虚天殿的,禁制对他竟似无效?
    看他那副驻顏有术,生机磅礴的模样,显然並非寿元枯竭之人,根本无需此寿元果之类。
    既不缺寿元,那最大的可能,便是图谋虚天鼎这件乱星海第一秘宝了。
    此人到底是与星宫牵连极深,代表星宫行事?
    还是星宫借了此人之势。
    观金魁对他態度,虽未公开其星宫长老身份,但其作为,必然与星宫利益休戚相关。
    一时之间,还难以完全摸透其中关窍————
    不光青易这般思量。
    此刻,正道万天明、天悟子、木藤子三人围坐一处。
    彼此间神识传音交错,都在急切交流著信息,分析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陆江河起身离开。
    方才与金魁一番交谈,双方已达成某种默契,互有妥协。
    关於诛杀极阴一事,需待通往真正外殿的传送门开启,进入那片区域后方可动手。
    他身形刚动,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紫灵立刻迎了上来。
    她心中再是渴望亲近,也深知此刻需等待陆江河与大长老商议完毕。
    见陆江河终於结束谈话,紫灵立刻轻盈地贴近他身侧。
    陆江河看她一眼,语气平静道:“稍后採摘所需灵药,你便留在此地,待一月期满,隨眾人离开虚天殿。”
    紫灵闻言,粉唇微撅,眼中带著一丝期盼,语声娇柔地恳求道:“我想跟著你一起出去嘛————”
    陆江河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並无慍怒,只是微微摇头,解释道:“此行我要藉机衝击境界关隘,届时恐无暇分心护你周全。”
    “衝击境界?”
    紫灵下意识地掩住檀口,眸中难掩惊色,脱口而出,“难道是————突破化神境?”
    她虽未刻意扬声,但这声低呼在静謐的环境下格外清晰。
    近在咫尺的金魁与甲长老闻言,皆是心头一震,若有所思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尤其金魁,这位星宫大长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眉头不由自主微微蹙起。
    紫灵见自己失言,脸色瞬间一紧,害怕陆江河会因此责备她,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低下头,不敢直视。
    陆江河生气倒是真不至於,还不至於为了这小小失言而动怒。
    更何况这本就不是什么需要刻意隱瞒的事。
    “我回来陪你采些灵药,莫要再耍小孩子脾气。
    紫灵轻轻一颤,秋水长眸重新迎向对方,眼波盈盈,似有千言万语,只映著眼前这一人。
    她微微点头,声音异常软糯:“嗯。”
    隨著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甲长老脸上带著一丝忧虑和未尽之言:“大长老,这————”
    话虽未说完,其意已昭然若揭。
    金魁目光深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嘆道:“不管他衝击化神之事是真是假,眼下情形便是如此了,蛟龙盘踞於小塘,纵是隨意一个摇头摆尾,於我等而言,就是拦无可拦的惊涛骇浪。”
    甲长老沉声道:“只能待事后,向双圣通报此事了,若此事成真,乱星海这所谓的格局,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金魁默然无语。
    甲长老突然开口问道:“大长老,计划是否还要按原定进行?”
    金魁视线扫过四周这些修士。
    其中多数属於正魔两道门徒,修为多在结丹中期左右,甚至还有几位结丹后期修士。
    按照原本计划,正是要在此处关隘,剪除正魔两道这些未来的臂助。
    “杀。”
    金魁只吐出一个字。
    甲长老轻轻点头,不再言语。
    紫灵默默跟在陆江河身后,步履轻盈,却似踏在无形的流沙之上。
    心头涩然,如潮水般无声漫涨,沉甸甸压在肺腑之间。
    她抬眼望去,前方那道身影如孤峰,遥不可及。
    自己呢?连结丹的门槛都尚未触及,而他竟已准备叩击那传说中化神之境的门扉。
    筑基、结丹、元婴、化神——整整三道天堑般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这岂是光阴与努力所能轻易填补?
    这差距,大得令人窒息,大到足以碾碎一切妄念。
    纵然侥倖结丹成功,也不过是多了区区数百载春秋。
    可对一位即將化神,寿元以千载计的大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紫灵思绪纷乱,浑然不觉前方身影已然停下,额头轻轻撞上一片温热坚实。
    陆江河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此刻紫灵,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秋水明眸失去了焦距,眉宇间凝结著化不开的迷茫与愁绪,显然陷入了严重的心结纠结之中。
    陆江河轻嘆一声,抬手指尖凝聚著一点微不可察的清辉,轻轻点在她的眉心上。
    紫灵只觉得一股清凉气息自眉心涌入,很快清醒回神。
    陆江河收回手指,“修行境界,当以无为之心,行有为之事。要在有为事上磨礪无为心,心平气和,步履稳当,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妄念丛生,於修行百害无益。”
    紫灵只是仰头望著他,那双刚刚恢復清明的眼眸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泪光盈盈,泫然欲泣。
    完全没有听进去。
    心中酸涩,此刻如同决堤之水般汹涌而出。
    陆江河见她泪眼婆娑,罕见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似乎对这小儿女情態也有些无奈。
    “汪凝。”
    这一声本名,仿佛击中了紫灵瞬间红可眼眶。
    她再也抑制不住,委屈说道:“我只是感觉心中难受得紧,像压了一块巨石,闷得喘不过气——难受死了——”
    陆江河看著眼前我见犹怜,沉默了片刻。
    他再次抬起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
    掌心温热,动作带著些许生疏,却又无比自然地在她柔软的青丝上摩挲了两下。
    “仙路漫漫,大道无情,莫要沉迷於旁騖,亦无需思虑过多,眼下,你当务之急是尝试结丹,继而迈入元婴。站在山脚仰望峰顶,自然觉得高不可攀,心生畏惧。但只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向上,行至山腰,你所见的风景,便已是另一番天地,心境亦会截然不同。”
    本就是劝解之意。
    在紫灵耳中,却听出了另外一番意义。
    她脚步轻移,上前半步,双手叠放在身前,微微仰头,一双剪水秋瞳定定地望著他,望著陆江河。
    “只要我能结丹,或是结婴————你就愿意让我常伴左右吗?”
    陆江河听到这话,一时无言。
    这种直白毫无保留的话语,当真是他平生所遇头一遭。
    饶是他一向心境澄明,近乎绝情寡慾,此刻也被这直球般的詰问撞得心湖微澜,竟生出几一丝难以言喻的悵然。
    紫灵见状,脸上那份希冀之色愈发浓烈。
    她叠在腹前的柔荑悄然鬆开,转而紧紧攥在一起。
    就在这时,韩立从一旁走了过来。
    “陆哥,你去不去內殿?去的话,我能不能跟著你一起?”
    陆江河听到声音,转身回望过去。
    “是有这个打算。”
    紫灵见这不知趣的韩立突然凑了过来,眼神顿时带上了几分恼意。
    她白了韩立一眼,使劲跺了一下脚。
    韩立被紫灵这突如其来的白眼和动作弄得一愣,完全摸不著头脑,一脸茫然。
    他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妙音门门主。
    “既然他能去,我也想去。”
    紫灵神色如常,用近乎轻描淡写的口气说道。
    陆江河轻吸一口气。
    韩立能进入內殿,是因为他身负血玉蜘蛛,是拉取虚天鼎的关键一环,这牵扯到他炼化乾蓝冰焰,尝试融入本命飞剑之中。
    这个事情,仅次於他在虚天殿突破元婴。
    韩立再怎么迟钝,联想到方才紫灵那娇嗔含羞的模样,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来得似乎真不是时候。
    坏了人家好事了!
    怪不得这女人刚才那般白眼瞪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生气时的白眼,由她做来,竟也如此顾盼生辉,別有一番,惊心动魄。
    他忍不住抬头又偷偷瞥了陆江河一眼,心中暗自腹誹。
    陆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如此绝色当前,温香软玉近在咫尺,竟能面不改色,心如止水?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