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小手一指,就是告状
    “滚!”
    “这个地方,本人要了!”
    “哈哈哈,弱不禁风!”
    韩立神色难掩难堪,脸上僵硬之色异常明显。
    他从玉柱上攀坐起身,看著那个黄须捲曲,身材异常高大的蓝袍壮汉,眼中连一丝怨恨都不敢流露。
    他立刻从玉柱上跳下,转头飞向远处石壁。
    蛮鬍子是吧,我记住你了。
    韩立找了个乾净的角落,盘腿坐下,目光瞥向场中那个蓝鬍子,心中憋著一股闷气,委屈得紧。
    他强自镇定,重新调息。
    这傢伙是元婴中期吧?
    刚才那股威压,差点让自己心神失守。
    总算亲身体会到元婴修士对低阶修士是怎样的碾压之势了————
    实在无法想像,陆哥平常那副温润样子,动起真格来会是何等景象?
    那可是元婴后期啊————
    想到这里,韩立心头莫名一酸,眼眶甚至有些湿润起来。
    他赶紧低下头,生怕被人看见这副狼狈模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愤难当。
    周围一些修士虽然对此不在意。
    但仍有人对著他这边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脸上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謔神色。
    距离韩立不远处,一个绿袍少年,眉清目秀,甚至有些妖异。
    此刻正歪著头,冲他挤眉弄眼,嘴角咧开嬉笑。
    韩立眼神中杀意翻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復翻腾的心绪。
    又过了大半日。
    陆陆续续有修士从殿外遁光而来。
    韩立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算上那些元婴老怪,此刻聚集的修士已有六七十位之眾。
    这时,隨著一声苍茫钟鸣迴荡虚空,远处入口云雾破开,一座白玉巨台伴隨闷响缓缓升起。
    平台之上,三道金光骤然绽放,人影隨之凝现。
    最中间是星宫大长老金魁,在他身旁,一位身穿黑袍鎏金的修士静静侍立,正是那位复姓西门的甲长老而立於金魁另一侧,是个头戴轻纱,身姿窈窕的女子。
    这女子出现站稳之时,自光扫过台下眾人,尤其是高台之上的元婴老怪们,一一掠过。
    然而,她並未寻到那抹期待的身影,面纱之下,眼神中的失落难以掩饰。
    这位女子,正是妙音门门主紫灵。
    因陆江河一直未曾现身,她只得辗转寻到星宫大长老金魁,恳请其带自己进入虚天殿。
    在这环顾之际,她目光一凝,意外发现角落里的韩立竟也在场。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与此同时,韩立也同样看到了紫灵。
    四目相对的瞬间,韩立心中警铃大作,面上不动声色,却极其细微地衝著她摇了摇头,眼神凝重示意她不要相认。
    紫灵心思何等玲瓏,虽不解其意,瞬间会意,视线迅速移开,装作只是隨意一瞥。
    然而,不远之处,极阴眼神阴地死死锁定紫灵,杀机虽未显露於外,但一身精纯凝练的玄阴魔气已在体內翻腾蒸蕴,蠢蠢欲动。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让他按捺不住当场出手的衝动。
    看向大长老金魁,极阴老祖才强压下一身戾气。
    此刻在明面上动手,无异於自寻死路。
    但这股无处宣泄的怨毒,使得他周身升腾起缕缕碧绿魔焱,连带著周遭空气都骤然炙热了几分,透骨蚀髓。
    蛮鬍子盘腿坐著,一手撑著脑袋,歪头偏向一旁清癯中年人,以心声问道:“极阴这傢伙怎么回事?脑子坏掉了不成,还想在这里动手?”
    中年人一手拿著竹简,一手摸著鬍鬚,笑道:“蛮兄这是有所不知啊,前些年,极阴这小子据说被一位同道斩断了一缕分魂,据说就跟妙音门脱不了干係。听说经此之后,更是联合了四大商盟,发布了对极阴岛的全面商贸禁令,这一段时间,他可是憋屈得很呢!”
    蛮鬍子听后,毫不掩饰,哈哈大笑起来。
    极阴回头看见蛮鬍子脸上那副戏謔的神情,又瞥见一旁的青易正拘谨地偷笑,心下立时明白这两人定是在拿自己取乐。
    “蛮兄,青兄。”
    极阴声音强压著怒火,“不知有何等高兴事,不妨说出来,也让我一同乐乐?”
    青易连忙收敛笑容,於咳一声,打著哈哈道:“咳,哪有哪有!不过是閒聊几句,倒是极阴道友这些年將极阴岛经营得风生水起,令我和蛮兄好生羡慕罢了。”
    听到这明显敷衍的场面话,极阴的眼皮狠狠抽搐了一下,抬手指著两人,指尖微微颤抖,显然怒极。
    蛮鬍子看到他指向自己,脸色顿时一沉,铜铃般的眼睛瞪起,粗声粗气地喝道:“怎么?本人笑两声都不行,这虚天殿是极阴岛开的?管得倒宽!”
    旁边相隔不远处的一根石柱上传来几声讥笑。
    极阴转头看向那边三人,眼中凶光一闪而逝,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蛮兄,青兄说笑了,我只是提醒二位,別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虽然————哼,虽然凭我手中这两条变异火蟒,未必就能夺得那虚天鼎,但也绝不能眼睁睁看著正道那群偽君子,尤其是那万天明得手!若是此刻我们三人起了內訌,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別人?!”
    蛮鬍子张口刚要说些什么,却被青易率先开口打断。
    这蛮子可是个直性子,万一说出什么戳到痛处的话,把极阴彻底惹毛了,这次入虚天殿就什么都別想干了。
    “哎哎哎,两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虚天鼎在此沉寂万年都未被取走,正道那群人想要得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极阴也是见台阶就下,周身气息一敛,但双眉依旧紧锁,满脸疑重道。
    “这可未必,我听闻万法门那些弟子们,前些年发了疯似的到处搜寻金丝蚕”。后来虽没了动静,谁知道是不是真让他们寻著了?若真有此物相助,这姓万的说不定还真有一丝拉动虚天鼎的可能?”
    青易竹简拍在手上,脸色神情夸张,“哎呀,那就更不可能坐视对方安然取鼎了!”
    几人说话皆是用神识传音,时间仅在一瞬。
    在这片空旷巨大的殿堂內,上方穹顶高远。
    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阴影里,一个全身被宽大黑袍严实包裹的身影静坐著。
    元瑶目光透过落在刚刚传送至白玉平台上的紫灵身上,心中先是闪过一丝意外。
    她怎么来了?
    隨即涌起一丝忐忑。
    希望师尊得知后,莫要生自己的气才好————
    平台上,紫灵朝著金魁大长老和西门甲长老微微躬身拱手,正欲跃下平台。
    就在此刻。
    一股威压瞬间覆盖了整个近乎千丈方圆的巨大殿堂,沉重得仿佛凝结了空气。
    “怎么回事?!”
    “好恐怖的威压!”
    石柱上的元婴老怪们,目光下意识齐刷刷投向金魁。
    在场之人。
    只有他修为最高,元婴中期巔峰境界。
    与此同时,一道雪白剑光,自入口甬道內而出,声势浩大,煌煌如东升旭日,高悬於穹顶之上。
    剑光骤然收敛,显化出一道身影,脚踏虚空,周身气势毫不收敛,沛然无匹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瞬间“轰”地扩散开来,肆无忌惮地肆虐,碾压在整个千丈殿堂的每一寸空间。
    整个虚天殿的入口分四方,无论从何处进入,都会被瞬间传送至同一座大殿。
    之前陆江河立於殿外,透过金色光幕向內望去。
    他正思忖著该如何踏入此门,心中却忽有所感。
    念头方起,脚步已自然而然地迈出,毫无滯碍地穿过了那层金色光芒。
    他心中掠过一丝微诧,但瞬间便明悟了缘由。
    盖因自己本身並非此界的元婴修士。
    极阴抬起头,脸上表情凝固,瞳孔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青易看清来人面容后,甚至下意识眨了眨眼睛,眼神不敢相信,希望是自己错觉。
    我勒个乖乖。
    这杀神怎么来了?!
    极阴难以置信,虚天殿的禁制明明排斥元婴中期以上修士,这是万古铁律。
    眼前这人,他是如何进来的?!
    万天明、天悟子、木藤子三人同样面面相覷,眼中惊骇。
    这张面容,他们早已通过无数渠道调查清楚,正是逆星盟两位大修士,谋划欲联手围杀之人。
    与此同时。
    韩立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后,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腰也不疼了,背也不酸了,脸上那点憋屈瞬间被惊喜取代。
    角落阴影里,那身披宽大黑袍的身影也猛地站起,元瑶红唇微张,喃喃道:“陆前辈竟然也来了?”
    高台玉柱上,紫灵看到那身影,美眸中难掩激动与欣喜。
    她想飞身过去,然而脚步刚动,只见韩立已先她一步,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瞬间飞至陆江河身前。
    韩立悬停在陆江河面前,脸上带著一丝找到主心骨的激动,又混杂著几分告状的委屈,飞快地传音了几句。
    说完,他伸手指向身材高大,蓝袍黄须的蛮鬍子。
    陆江河静静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转过头,目光顺著韩立所指的方向望去,眼眸微微眯起。
    被视线锁定的蛮鬍子,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以他元婴中期的实力,自然能清晰感知到对方身上气机涟漪,绝对是元婴后期大修士无疑。
    蛮鬍子虽然性子粗莽,脑子简单,此刻也瞬间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心头不由得涌上一丝悔意。
    万万没想到,刚才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子,背后还站著这样一位恐怖的老怪物。
    然而,更让蛮鬍子紧张的一幕紧隨而至。
    只见陆江河面无表情,单手隨意横臂。
    下一刻,一柄剑便被他从虚无处“抽”了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白虹贯日,瞬息间便斩至蛮鬍子面前。
    蛮鬍子根本来不及多想,狂吼一声,將托天魔功催动到极致。
    刺目的金光暴涌,层层叠叠的金色鳞甲瞬间覆盖全身,宛如披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黄金甲冑。
    轰—!!!
    剑气与金鳞悍然相撞!
    蛮鬍子那足以硬撼法宝的金鳞甲,在这道看似隨意的剑气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
    金光剧烈闪烁,虚晃,支撑了几息不到,便轰然破碎。
    隨后他庞大身躯被这一剑硬生生劈得朝著下方云雾繚绕的坠落。
    很快,蛮鬍子重新飞回高空,悬浮而立。
    他虽然没有明显的伤口血跡,但身上这件標誌性的蓝袍,却赫然被凌厉的剑气划开一道长长的裂口,显得异常刺眼。
    没有受伤,只是体內气血如同沸水,翻腾激盪,久久难以平復。
    重新落回石柱的蛮鬍子,脸色比之前极阴还要难看。
    一剑破甲,在將自己打落,分明是在故意羞辱。
    可恶!
    身负乱星海第一防御魔功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旁边青易暗自咂舌不已,方才那道剑气擦著他身前三丈掠过,快到几乎来不及反应。
    还有,如此凌厉的一剑,竟能丝毫不波及近在咫尺的自己,这份举重若轻,简直可怕这次虚天殿之行。
    唉呦乖乖。
    怕是不得了嘍。
    极阴心中的惧意陡然飆升。
    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这杀星会无视虚天殿禁制闯进来,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来蹚这趟浑水。
    一旁白玉平台上的大长老金魁与西门甲长老见状,互相对视一眼。
    金魁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一丝难得的带著玩味的笑容,低语道:“嘖,这位陆先生行事————还真是性情乖张啊。为了一个区区结丹小辈,一言不合,当面一剑劈落元婴中期的蛮鬍子————呵呵,好,好,好。”
    西门甲喟然感慨,“能在虚天殿禁制重重之下悍然出手,当真深不可测,果然不负大修士之实!”
    金魁往前一步,对著空中身影,微微拱手,“星宫金魁,见过陆先生。”
    甲长老紧隨其后,同样郑重地拱手作揖,动作一丝不苟。
    这一幕落在下方眾多修士眼中,无异於平地惊雷。
    金魁大长老,那可是星宫位高权重,威震乱星海內外的元婴中期巔峰大能!
    他口中的陆先生究竟是何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