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喊声从演武场扩散,传遍学府,继而响彻整个浮空境。
    是所有的百姓们在歌颂其名。
    李闯拄著剑,满头大汗,他並未擦拭,只是仰头,目光灼灼。
    这就是差距。
    不是技巧,不是意能,是维度的鸿沟。
    南宫执躺在地上,却笑出了声。
    他看著那道身影,心道有些理解南宫念一为什么那么崇拜他了。
    远处,光芒连闪。眾鎧解除合体。
    焱南、皓天、叶东、寻飞……十几位少年站成一排。
    腰杆笔直,如松如剑。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去管身上的伤痛。
    少年们站得笔直,注视著那道落下的身影,目光中满是敬畏与嚮往。
    半空中。
    帝皇鎧甲化作漫天细碎的金光消散。
    林默落地。
    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閒装,双手插兜。
    神色懒散,好似刚才那一剑斩魔不过是隨手拍死了一只扰人的苍蝇。
    紫色流光在他身侧敛去。
    苏时雨脚尖轻点,落在实地。
    身上的紫色装甲褪去,显露出原本的打扮。
    白色的t恤被高空的罡风吹得有些皱,贴在身上,勾勒出纤薄背脊的线条。
    那原本高束的马尾散乱了几分,几缕粉白的髮丝贴在颈侧,被细密的汗珠濡湿,透著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凌乱美。
    她怀里还抱著那个画板,並未看周围狂热的人群,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那落下的光点。
    紫眸清亮,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
    旁边,林月瑶蹦得老高,用力挥手,小脸通红。
    “哥!你好帅!”
    却见林默侧过身,目光投向演武场角落的一处阴影。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断壁残垣。
    林默歪了歪头,
    “还要看多久?”
    无人应答。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林默抬起手,指尖有品红色的电弧跳动,一张卡片在指缝间翻转。
    “再不出来,我拆了你的研究所。”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欢呼声。
    角落里的空气骤然扭曲。
    像是一张白纸被揉皱。
    一扇纯白色的门,凭空浮现。
    门把手转动,发出“咔噠”轻响。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身影,急匆匆地推门而出,险些被门槛绊倒。
    他脸上戴著一张標誌性的无脸面具。
    他是镜。
    他脚步有些乱,手里还攥著一块手帕,不停地擦著面具边缘的汗。
    “別!別拆!”
    镜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著几分气急败坏,更多的是討好。
    他小跑两步,绕过地上的碎石,来到林默面前,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这不是...刚才腿有点软,走得慢了点吗。”
    “林先生,天地良心。”
    镜把手帕塞回西装口袋,指了指头顶还没完全消散的能量余波。
    “研究所最近忙疯了。这『妄界』的动静越来越大,我们也是焦头烂额。”
    林默没说话。
    他隨手把玩著那张【帝皇侠】的卡片,金色的卡面在指间翻转,折射著冷光。
    意思很明显:说重点。
    镜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绕弯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那张標誌性的无脸面具,平滑,诡异。
    “您也知道,我们这派系,靠的就是这张『脸』吃饭。空间折跃,维度穿梭,全仗著面具里的虚数演算。”
    镜嘆了口气,语气有些颓丧。
    “但这回,对面手里的脸,比我的高级。”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开门的动作。
    “就像刚才那个傢伙。我们这边开个门,得算坐標,得稳固通道,还得防著空间乱流。费劲。”
    “对面呢?”
    镜摊手,声音拔高了几分。
    “他们是直接撕。肆无忌惮,毫无顾忌。”
    “估摸著暗影帝王就是被他们救走了。”
    苏时雨站在林默身旁。
    她低头,视线落在怀里的画板上。
    刚才的战斗並未波及这块画板,上面的素描只完成了一半。
    线条勾勒出金色的王座,还有王座上那人懒散的坐姿。
    她伸出手指,指腹轻轻抹去画纸边缘沾染的一点灰尘。
    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谈话与她无关。
    直到听到“肆无忌惮”四个字,她才微微抬眼。
    紫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所以,”林默开口,打断了镜的诉苦,
    “这就是那个老东西敢跑出来的理由?”
    “不止。”
    镜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
    “暗影帝王那老傢伙,也就是个打前站的炮灰。”
    “根据研究所的监测……”
    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刚才那一波,不仅有暗影界的能量反应。”
    他竖起手指,一个个往下数。
    “秽魔山的那帮疯子,数据波动很活跃。”
    “还有地冥军团的残党。”
    “甚至……”
    镜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
    “我们监测到了圣廷等人类阵营的数据。”
    林默闻言挑眉,但是並不意外。
    那群神棍被他打的连家都不敢回去了,当然要去蛇鼠一窝了。
    镜冷笑一声。
    “妄界的掌控者,手笔不小。把这些牛鬼蛇神全捏合到了一起。”
    “给技术,给资源,甚至还给开后门。”
    镜指了指天上。
    “刚才那五头魔兽融合,就是妄界的技术。不然凭暗影帝王那个老古董,再给他一千年也想不出来。”
    “哦。”
    林默应了一声。
    反应平平。
    他將卡片插回卡盒,双手重新插回裤袋。
    “说完了?”
    镜愣住。
    “完……完了。”
    “这可是大联盟啊林先生!圣廷加暗影界加秽魔山,这阵容……”
    “一群垃圾凑在一起。”
    林默转身,不再看他。
    “还是垃圾。”
    他走到苏时雨面前。
    少女还抱著画板,大概是站得久了,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放鬆,有些慵懒地靠向他。
    白t恤的领口有些歪,露出小半截精致的锁骨。
    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有些痒。
    她歪了歪头,想在肩膀上蹭掉。
    林默伸出手。
    指尖温热,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將那几缕乱发別到耳后。
    顺手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
    “画好了?”
    苏时雨摇头。
    “没画完。”
    她把画板转过来,展示给林默看。
    画纸上,只有金色的王座和林默的轮廓,背景是一片空白。
    “那些怪物太丑了。”
    她声音清冷,语气理所当然。
    “不想画进画里。”
    林默笑了。
    “那就別画了。”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画板,另一只手牵住她的手。
    “走吧,回去了。”
    “林先生,还有个情报。”镜喊道。
    林默停住脚步,侧过身。
    “你有什么话能一次说完吗?”
    “不然我们直接搬家到你那研究所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