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房里堆著裴宴洲之前置办的一些工具,翻找了一阵,她拿出来一把单人操作的手锯。
    这把锯子的锯齿很锋利,手柄上还带著些许机油的味道。
    温浅回到客厅,把木头用两条小板凳架了起来。
    她一脚踩在木头上固定住,双手同时握紧了锯子的木柄。
    “沙拉——沙拉——”
    尖锐的锯齿咬进木头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淡黄色的樟木屑隨著锯子的起伏,簌簌地落在了地上。
    空气里瞬间瀰漫开一股浓郁而刺鼻的樟脑香味。
    温浅咬著牙,一下又一下地拉著锯子。
    这干透了的樟木確实硬实,没一会儿,温浅的手臂就有些发酸了。
    她换了个姿势,继续用力往下锯。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隨著“咔嚓”一声脆响,整根木头终於被她从中间锯成了两截。
    温浅有些期待地扔下锯子,蹲下身子去瞧断口处的木料。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有些傻了眼。
    两个断口处都是实打实的木质纤维,年轮一圈圈地散开,根本没有任何夹层。
    这就是一整根结结实实的樟木。
    温浅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
    温浅啊温浅,你真是想发財想疯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肯定是前天在废品站捡漏了那三根极品金丝楠木,让自己產生了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前世的时候,她確实在新闻和报纸上看到过不少奇闻异事。
    说是这个年代不少有钱人家在面临变故时,会把金银財宝藏在房梁、柱子甚至劈开的木头里。
    所以今天看到这根格外沉重的木头,她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又遇到了这种美事。
    “看来,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漏能让人天天捡。”
    温浅嘆了口气,撑著膝盖站起身,准备把这两截木头搬到院子的角落里去。
    她弯下腰,伸手去抱其中一截断木。
    可当她的双手发力,试图把这截只有一米多长的木头提起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再次变了。
    不对劲。
    这分明只有一米长、海碗粗细的木头,分量却沉得像是一坨铁块。
    温浅虽然不是什么力大无穷的奇人,但平时的力气绝对不算小。
    可现在,她抱著这半截木头,竟然觉得有些吃力。
    普通的干樟木,绝对不可能有这种密度。
    温浅把木头重新放回板凳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她伸出手指,在木头的断口处仔细地摩挲著。
    接著,她又顺著木头的表皮,一寸一寸地往下摸。
    当她的手摸到距离断口约莫三十公分的地方时,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里的表皮虽然也覆盖著一层黑漆漆的干树皮,但摸上去的感觉,似乎比其他地方要稍微平整一些。
    温浅心中一动,重新拿起了那把手锯。
    “再试一次,要是这次还没有,我就彻底死心。”
    她咬了咬牙,把锯齿对准了那个有些异样的位置,再次用力拉动起来。
    “沙拉,沙拉……”
    樟木屑再次飞扬起来,寂静的客厅里只剩下锯木头的声音。
    温浅屏住呼吸,感受著手上传来的阻力。
    刚开始的时候,锯子还进得很顺利,樟木的香味越来越浓。
    可就在锯齿深入到木头约莫三分之一位置的时候,手上的感觉突然变了。
    “嘎吱——”
    一声尖锐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手锯的锯齿仿佛咬在了一块坚硬无比的铁板上,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温浅的虎口一阵发麻。
    锯子瞬间卡在了木头缝里,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温浅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那道浅浅的裂缝。
    真的有东西!
    这绝对不是木头该有的硬度,里面的確藏著金属。
    温浅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再盲目地用力去拉锯子,生怕把锯齿给崩断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锯子往回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卡住的锯片从木头缝里拔了出来。
    温浅把锯子放到一旁,快步走回杂物房。
    这次,她从里面拿出来一把用来劈柴的斧子,还有一把生了锈的铁凿子和一把锤子。
    回到客厅,她把那半截木头固定在地上。
    温浅用手电筒照著刚才锯开的缝隙,隱约能看到里面有一抹暗沉的灰色。
    那不是木头的顏色,而是金属的冷光。
    她把凿子对准了锯缝旁边的木料,举起锤子,用力砸了下去。
    “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客厅里迴荡。
    樟木虽然坚硬,但在铁凿子和锤子的合力下,还是被劈开了一道大口子。
    温浅顺著这道口子,一下又一下地用锤子砸著凿子。
    大片大片的木屑被剥落下来,露出了里面被包裹著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厚厚的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圆筒状物体。
    为了防止潮湿,外面不仅缠了无数圈粗棉线,甚至还用松香和石蜡在外面浇筑了一层厚厚的保护壳。
    难怪这根木头从外面看起来天衣无缝,连一丝拼接的痕跡都找不到。
    原来藏宝的人是用掏空木心的方法,把东西塞进去后,再用木塞和樟树皮进行了完美的偽装。
    温浅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她用凿子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木料全部清理乾净。
    最后,她用力一拽,终於把那个沉甸甸的油纸包从木头肚子里抽了出来。
    这个油纸包大概有成人的大腿粗细,入手极沉,压得温浅的手腕猛地往下一坠。
    温浅把油纸包放在桌子上,借著昏黄的灯光,用剪刀小心地剪开了外面缠绕的棉线。
    隨著棉线被一圈圈解开,一股陈旧的、带著霉味和金属锈蚀的味道扑面而来。
    剥开第一层油纸,里面是一层已经有些发黑的牛皮纸。
    牛皮纸上还用毛笔写著几个有些模糊的字跡,但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温浅没有心思去研究那些字跡,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撕开了牛皮纸。
    “哗啦——”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天籟般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客厅里骤然响起。